光绪三十一年冬(1905年),四川嘉定“...
光绪三十一年冬(1905年),四川嘉定“蛇神案”轰动一时。
时任四川总督锡良向朝廷奏报:“奸妇刘巩氏,自称活佛,私收女徒。众女终日与一条白花大蛇混居,迷乱淫秽,波及缙绅……”。
这个案子的主犯刘巩氏,闺名巩秀茹,只有24岁。巩秀茹的父亲巩固是两榜进士,曾经做过琼州知府,秀茹长得漂亮,又非常聪明,巩固把她视若掌上明珠,从小教她熟读诗书,秀茹对《周易》情有独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巩固辞官后带女儿回到原籍四川嘉定,秀茹16岁时嫁给当地的举人刘秉清,两个人夫唱妇随,过了三年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好日子,刘秉清福薄,一病不起。
巩秀茹年纪轻轻守了寡,她回到娘家,发誓为丈夫守节,永不再嫁。
巩秀茹说到做到,从此在闺房中诵经茹素,不问世事。可是巩秀茹的使女却偷偷的告诉巩固:小姐房中有条一丈多长的白花大蛇,终日形影不离。甚至每日和小姐同榻而眠。
巩固去女儿闺房查看,果真如此。巩固打算把蛇撵走或者杀掉,但巩秀茹苦苦哀求,坚决不同意父亲这样做。
巩固在琼州为官时,当地蛇虫极多,秀茹没有玩伴,便喜欢与蛇虫为伍。再想到女儿年纪轻轻独守空房,形只影单,已经够惨的了,况且养蛇也不有损门风,也就随她去了。
巩固是见怪不怪,可周围的人对他的宽容理解为秀茹养的蛇不是凡物,是蛇神。于是有些妇道人家去找秀茹,请蛇神为她们指点迷津。
秀茹精通《周易》,从小有随父亲走南闯北,学问见识比前来问卜的女人们不知高明多少倍,稍微点播一二,就能让人柳暗花明。
不过这些问卜的女人们认为秀茹之所以灵验,还是暗中受了蛇神的指点。
巩秀茹的名气越来越大,前来问卜的人络绎不绝,她的外甥女俞氏和表侄媳石氏也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为了排解苦闷的心情,她俩自愿每日陪同巩秀茹诵经,三个人同病相怜,朝夕相处,关系还算融洽。
巩固为官多年,家中颇有积蓄,并不在乎多两个人吃饭。可是时间长了,俞氏、石氏终究感到心里不安,于是暗中怂恿巩秀茹出资,在郊外建了一座家庵。
家庵建好后,巩秀茹带着俞氏、石氏还有那条白花大蛇迁居家庵。供奉的观音菩萨的神像旁,还立了蛇神的牌位,称之为“白衣大仙”。
巩秀茹的家庵香火鼎盛,问卜求医的乡民趋之若鹜,有的甚至来自于千里之外。
巩秀茹不收卦礼,全凭乡民施舍,这等义举被乡民交口称赞,白衣大仙庵中又添了七八个来学道的年轻寡妇。
巩秀茹的做法伤害了很多人的利益,到后来谣言四起,有的说蛇神就是蛇妖,每天晚上会化为俊秀的白衣少年,和大仙庵中的女子们淫乱。
还有人说巩秀茹是个假女人,假托蛇神之名,淫玩良家妇女。
更有人以编造的谎言为由,把巩秀茹告上公堂。
当地的县官姓张,张县令头脑灵光,从这件案子里看到发财致富的机会,于是派人给巩固带话,只要奉上白银5000两,县令便不再追究此案。
巩固为官多年,对这其中的内幕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根本不卖张县令的账,把他派来的说客撵走了。
张县令丢了面子,便发下传签,把巩秀茹、俞氏、石氏带上公堂,严加审讯,与此同时有派人查抄白衣大仙庵,却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白花大蛇。
而公堂上巩秀茹据理力争,对所有的指控一一反驳。张县令这才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他骑虎难下,便把这个案子上报给嘉定知府熊汝珍,熊知府也不能决断,又把案子推给了四川总督锡良。
锡良和巩固是同榜进士,两个人私交也不错,经过一番考虑,他把此案“据实”奏报朝廷。于是便有了文章开始时那篇充满臆测偏见的奏折。
事情终于闹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感觉胜券在握的熊知府和张县令派人查封白衣大仙庵,钱财折银十一万二千七百五十两整被充公。庵中的香炉、供桌、观音菩萨的铜像都被当成“淫祀”物品没收,捣毁白衣大仙的牌位。挖地三尺,唯独没有找到这个案子的罪魁祸首白花大蛇。
巩秀茹三人在狱中也绝食明志,拒不认罪。
巩固无端被辱,忍无可忍,直接找到好友川边办事大臣赵尔丰,恳请他出面主持公道。
赵尔丰身为封疆大吏,知道朝廷最惧怕什么,于是在给朝廷的密奏中提到:为安定川省民心,似以抚慰民众为妥。
然后又很不客气的弹劾锡良办事无能,优柔寡断。纵容部署官吏,借小事敲诈乡绅,侵扰百姓。
赵大帅真是高人,把一件小小的“淫祀蛇神案”,转化成他升官发财的利器,满清朝廷担心这个案子激起民变,很快就下达了处理意见。
嘉定县令无事生非,诬陷无辜。革职查办。嘉定知府不能明辨是非,降职一级。前琼州知府巩固,治家不谨,罚银2万两,充办川边赈灾之款。
被抄没的银两发还,白衣大仙庵充公,刘巩氏、俞氏、石氏着各人家家属领回管束。
巩秀茹虽然遭遇了牢狱之灾,却没有影响她的名气,后来她在峨眉山隐居,依旧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其中不乏声势显赫的达官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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