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一年一年周而复始,生命亦随着岁月的流淌而一天天老化。回顾过去的一年,收获甚少,主要原因还在于目标不够明确,得过且过的思想占主导地位,而不是朝着一个目标努力前行;心理调适虽有一定成效,但心理健康仍不够稳定,抑郁症时隐时现。在这新的一年开始之际,我得认真考虑今年的目标(主要是看书学习、思考积累),尽可能定得明确而具体,以便验证。
【1.4】
今日想到:我虽年近花甲,在有生之年,还得尽己所能,与时俱进,做到老有所学,老有所获,老有所为,老有所乐,切不可以老自居。心存日薄西山之念。
今早试交,又告失败。生理上“性趣”萎缩,愈加无能,心理上也愈来愈没有信心。
【1.5】
初步确定今年业余生活的四大主题:学电脑——加深对电脑的理性认识,掌握一项新的应用软件,进一步在网络世界遨游;学英语——力争在今年内学习掌握初二初三英语教材;阅读——以哲学、历史、教育、文学为主要阅读对象;写作——日记、随笔,力争写几篇有分量的文章。
【1.7】
儿子吃完早餐,餐具不洗不刷,置之不管,看了作闷。吃晚饭时问他是不是特意留着“孝敬”爸爸,他稍有愧疚之色,安暗点头表示接受批评,再多说两句,便容不得逆耳之言,又百般辩解,甚至反过来指责我。我直言,我之所以有时脸色难看,原因就在于看不惯你的一些行为习惯。他要我看到什么问题,最好直截了当讲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他也承认自己很粗心。话是这么说,可真要一天到晚唠唠叨叨,他又岂能虚心接受?我与儿子个性上的矛盾真是难以调和。关于他学习的事,我直言不讳指出:你没有尽心努力。我说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任何人无法勉强你,你估量你能过这个关,你就坚持学下去,若没有这个信心,不如趁早退出,免得白白送钱。
他今天又郑重其事地提出他打算开始节食锻炼,要我们督促他,支持他,在饮食上给他提供高热低脂食物。我说只要你自己愿意,我们又怎会不支持,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坚持。你以前也定过许多计划,之所以未能实现,说到底还是你缺少毅力,不能持之以恒,总是半途而废。儿子的减肥计划多次反复,这一次又能坚持多久?不敢确信。不好泼他冷水,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听其言,更要观其行。儿子每做一事,总是喜欢事先把“势子”拉得很大(大而无当),而又往往有始无终,钱花了许多,却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这一点不能说不是他个性上的一大缺点。但愿他这一次别再是心血来潮,虎头蛇尾。
每次谈话之后,总感到自己笨嘴拙舌,意犹未尽,思维老是跟不上。
【1.13】
一鼓作气将《围城》剩余部分看完,晚上又读完杨绛先生写的《记钱钟书与<围城>》……在我看来,不管哪个时代,生存斗争都在所难免,只不过各有各的难处。人活在世上总要经受种种磨难;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多种多样,微妙复杂,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感到入世一场何其不易。人的命运也总是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而颠簸、而沉浮、而变迁。
人的个性固然有后天的因素,很大程度上也是先天所定,并且直接影响着人的生活习惯,而习惯一旦形成,除了有自觉的力量,便很难改变。“个性”+“习惯”,便是一个人的 “习性”。(有感于姐姐居室凌乱,不思料理)
【1.14】
人生的幸福与快乐有不同的时态:“过去时”、“现在时”(包括“现在进行时”)和“将来时”。将来会有怎样的幸福与快乐,现在不可预测,更无从体验;过去的幸福与快乐早已烟消云散,只留下些许虚幻的意象或美好的回忆:最重要的还是及时把握住“现在时”和“现在进行时”,细心而充分地领略、感受、体验、品味个中的滋味。青少年为了谋求“将来”的幸福,往往不得不牺牲眼前的某些快乐,甚至忍受一些痛苦。对我来说,已无所谓“将来”,当然更有必要把握住现在——从某种意义上讲,感官刺激所获得的愉悦(口福、眼福、耳福、“性”福)只存在于“其时其刻”(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某个时段),自古有之的“及时行乐”的思想自不无道理。
【1.19】
儿子今天到省教院参加期末考试,据说“综合英语”甚难,肯定过不了关。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参加考试,不过是“探探深浅”。他自定的计划是五年内拿到本科文凭,问他能否坚持,答曰“能”,且称学习本身并不难,但也承认目前仍然静不下心来学习。他最终能否圆大学之梦,很难讲定。
【1.25】
上午清理阳台一角和儿子房间的书桌和书橱。边整理着儿子的杂物,心里边有感慨:我与儿子性格不同,人生经历与生活内容也截然有异,他有他的人生路,他有他的情感世界,虽是父子,也必然存在许多难以沟通的东西(或曰“代沟”)。同时感到,在交朋结友,在适应现代社会等方面,我自愧不如儿子。
【1.26】
别人高高兴兴购买年货忙于过年,我对此却兴致寡淡,总感到心无所系,乐无所生,情绪又有所低落……
【1.27】
今天是我58岁生日。早几天即约定:今年的生日家宴之饭店举行,由儿子安排买单,一则图省事,儿子让儿子进点孝心……十二点前,儿子将我俩带到“金满楼金色年华海鲜鱼翅酒家”,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百年迎驾”,三人尽享,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次历史性的转变。与儿子边吃边聊,气氛愉悦融洽,似有别于在家。从儿子的言谈中也明显感觉到他的思想更趋成熟。我说,看到你有事可做,生活充实,我心里也感到踏实。你去年起步,但望今年能站住脚跟,明年能有进一步的发展。这次首笔生意谈成,对你们无疑是个鼓舞,从而信心倍增,我对你的前程也愈来愈感到有望。谈到刘军的情况,我说我倒是希望你能先立业,再成家,否则,有了家室之累而事业无成,其窘迫焦愁之况简直不堪设想。
【1.28】
蓦然想到:在我的生命列车驶进第58号站台之时,何妨以乐观的心态和冷静的目光,全面审视一下自己的生存运行状态,想一想生活中值得庆幸的一面,给自己做一次“心理美容”。我想,在各种幸运之中,最值得庆幸的是我仍然健康地活着,无病无灾,行动自如(虽然身体局部时有些小毛病)。没有这个前提,则万事皆休。设想一下,倘若现在是病魔缠身,沉疴不起,长期受病痛困扰折磨,靠家人服侍度日,靠药物维持生命,精神、肉体、家庭生活都陷于万劫不复的痛苦之中,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1.31】除夕
(许哥与毛弟小袁应约来我家共享年饭),六个人边吃边谈,十分愉快。毛弟提议每个人说一件最真实而又迫切的心愿,……我的最大心愿是希望儿子今年“起步”,华琼祝愿大家平平安安,儿子的心愿是减肥……各有所求,各有各的心态。对我们来说,儿子的切身问题(事业、学业、身体、婚姻)能逐一得到解决,我们自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则幸莫大焉。儿子能混出个人样,我心里踏实,脸上也觉得有光。否则,心理上就始终有一道阴影……家宴上,我对毛弟给予强子的有力帮助含蓄地表达了内心的感激之情。
【2.2】
每次去二哥家,心里总是不无感慨——既羡慕他的富有,更羡慕他老来之福;既有感于命运的悬殊与不公,更感慨于生活的演变和人际关系的微妙变化(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想当年,姐姐对侄男侄女是何等尽心实意,却丝毫未得到应有的回报,彼此的怨恨至今难消。二哥一家对我算是“另眼相看”,时常将“老爷”当年对孩子的一份关爱挂在嘴上。二哥二嫂今天对我们表现得格外亲热。二嫂有所感言,说是当年在一起生活建立的感情,今天想来更觉可贵。
【2.3】
今天回眸89、90两年的日记,当年的一件件一桩桩往事又浮现于脑海之中。89年对我来说,真是极不寻常的一年,是现实生活和情感世界波澜起伏、潮起潮落的一年,是矛盾交织、悲喜交汇的一年。由沈时仁回大陆而引发的矛盾错综复杂,使我的内心世界经历了无数次的困惑与苦闷;家庭内部也矛盾重重,夫妻感情不谐及儿子读书不用功,给我带来无数次的烦恼乃至痛苦……唯有分道一套新居,彻底改善住房条件,是我当年生活中唯一值得欣慰与庆幸之事。往事不堪回首!而今皆烟消云散,一切归于平静(自然也不可避免地留下历史的痕迹),生活以其不可抗拒的规律向前推进。“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当年所记,给自己留下了一份弥足珍贵的记忆(无论是喜是忧),越发感到日记的价值和意义(遗憾的是90年日记时断时续),更激发我用心写好日记的信念和决心。
【2.4】
今续读91、92年日记,心潮起伏,感慨万端。这两年的生活更不堪回首,简直是在煎熬中度过。尤其是92年,与华琼的矛盾有增无减,隔膜益深,因无法沟通交流而经常陷入“冷战”状态,彼此在精神上都受到伤害,(姐姐一家也是冲突迭起,“战火”不断)加之工作上不顺心,儿子前程未卜,心乱如麻,内心世界阴云密布,痛苦莫名,有时简直万念俱灰。现在回首往事,清楚地看到:我的心境之所以恶劣,之所以对儿子严肃甚至是严厉有余而温和慈爱不足,固然与我自身的性格不够开朗有关,但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家庭及社会生活极不顺心所造成——心理上长期处于一种郁闷的状态,几乎得不到任何生活的乐趣,更谈不上得到心理治疗。
尤其令我深深自责的是:在分房问题上,王庆珠对我有恩,而我却未能“涌泉相报”,反而在升任主任之后,时常在工作上与她较劲顶真(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通),而不能随弯就圆与之友好相处,对她鼎力相助。现在想来真是追悔万分。我的这副性格也真是不讨人喜欢。以今天的眼光来审视,我当时无论是思想还是能力,都很不成熟。王虽能力有限,但凭心而论,为人还算厚道,待我不薄,我倘能推心置腹与她共事,替她分忧,同学同事关系岂不更加密切?在处人方面,我真是个蠢材!
【2.5】
下午,儿子开车,一家三口去张国萱家拜年,聊了一个多小时。每次去张家,心里总是艳羡不已——她那个家才真正是个“家”!是个享受生活的“安乐窝”。四代同堂,热热闹闹,含饴弄孙,充满欢乐。……最最让我羡慕的是,张总是把家收拾得清清爽爽、井井有条(绝好的生活习惯!)让人一进家门,就感受到家的温馨适意,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各人各性,各家也有各家的品味。我们这个家永远达不到那个水平,我今生今世也绝然享不到那份福气。吃晚饭时,我痴人说梦:能否五年之内在上海搞一套房子,十年之内拥有私车。儿子信誓旦旦,说不需要那么长时间。(姑立此存照,让历史验证)
【2.6】
上午十时许,九二年毕业的一帮学生十来个人结伴而来,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留在脑海中的多是十一年前的儿时模样(有的孩子自毕业之后就未再见,一下子竟认不出来),而今一个个人高马大,皆成青春勃发的大姑娘小伙子,不禁有感于岁月的流逝和人生的短暂……看到他们学业事业皆有所定,打心里为他们高兴,也为这一届学生有这么多英才而欣慰自豪。
中午,孩子们在“红玫瑰富豪大酒店”设午宴聚会,诚邀三位老师光临,并合影留念……对我当年的教学,孩子们记忆犹新,交口称颂,有些细节甚至给他们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孩子们不忘当年教诲之恩,专程来望,从见面到分手,始终敬重有加,作为老师,我深感欣慰!在他们成长的初始阶段,我不过尽了教师的一份职责,能有今天这份成果和情意,这也是当老师的最大欣慰和荣耀。……交谈中提到孙林,真让我痛心!酒后伤人致死,至今仍在大墙内服刑,一时冲动,竟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与眼前这些孩子形成强烈的反差,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看到自己的学生皆有所成,前程远大,想到儿子至今还处于“起步”阶段,前程未卜,心里总不免有些怅惘。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的性格、素质、机遇和他自身努力的程度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
【2.8】
改善自己的心理品质,提高心理健康水平,仍然是我今年继续努力的目标。虽说“本性难移”,但在经历了那么多忧愁、烦恼、苦闷、焦虑的体验之后,在对人性有更多的了解,对人生有更多的领悟之后,我自信我能做到这一点。我要尽力在我这块私人园地辛勤耕耘,自寻其乐,真实而准确地记下我的所见所闻、所遇所为、所思所悟、所喜所恶……
儿子中午不无羡慕地谈到他昨晚在一朋友家所见豪宅……我问对你有无“刺激”,他点头默认。我说,有些东西不能也无须与他人比,有些东西则要在比较中激励自己。人家有的,可作为自己的远景目标,重要的是要明确自己眼前的目标,年头确定,年末检测,努力实现,一步一步向前迈进。
【2.10】
人的行动在许多方面皆受观念的支配,而古今中外不同时代,不同地域,不同出身,不同性格的人,其理念大相径庭。就“性”的观念而言,有人视贞操如生命,有的则根本不当回事,只一味寻求刺激和快乐。社会在发展,在进步,人的观念也应当不断更新发展,不可固守陈旧的观念。
今晚打开邮箱,欣然发现儿子下午用英语写的回信:
Dear Dad:
I have already got your mail,we can contact with e-mail anytime.
想当年儿子在深圳,信件往返至少得数日。现在的电子邮件,转瞬即至,真是神奇!网络世界的确在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人类智慧永无止境。
【2.16】
人生始终面临着两大问题:得与失。人活在世上,总是不断追求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有得便有失,得失相伴,取舍尽在各人。昨天拥有的,今天也可能失去;今天所没有的,说不定明天也可能得到。对待得与失的正确态度应是:尽己所能,努力追求,得之固然可喜(但不可得意忘形),失之也能坦然,再努力争取。唯有透视“得与失”的辩证关系,始终保持一种平和、超然的心态,方能坦然面对并适应多变的生活。
【2.26】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这句话虽有失偏颇,但就一般而言,也有一定道理——来自父母的遗传基因、家庭的品位和氛围、父母自身素质对孩子潜移默化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发展和命运走向。联想到我自己的成长和经历,我之所以心理健康不够健全,存在某些性格缺陷,之所以未能成大器,与我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显然不无关系。在对儿子的教育问题上,我们也曾有过许多盲区和误区,缺少应有的理念和智慧。
下午学习会后接着召开毕业班教师会,会后在“都市”聚餐。开会聚餐,事前皆无人告知,可见他们已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再不想与他们同桌共饮,会议一结束,悄然而归。遭受冷遇,心理上多少有些不平衡,但从另一面想,对增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一种磨炼,再说,给我减压让我省心,岂不是好事?我正可推卸职责,安享清闲。
【2.28】
淡漠的人际关系让我心灰意冷,我对四十七中不再有什么依念。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除了必须履行的工作职责,我将尽量减少与他们的接触,尽量保持沉默。
【3.1】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就是“革命”(而不是“生活”),似乎每个人投生于世的全部意义就在于投身革命。干什么事都冠以“革命”二字:革命事业,革命工作……以至于有这样的笑话:好酒之徒把每日必饮之酒也称之为“革命小酒”(所谓“革命小酒天天喝”)。十年动乱、上山下乡等明明是一场劫难,一场灾祸,却被奉为神圣的“革命事业”,驱使百姓为之献身,以致千百万生灵涂炭也在所不惜;无数涉世未深的青少年受到蒙蔽和愚弄,把自相戕害、遭灾受难当成“革命”,心甘情愿为之付出青春、热血乃至生命的代价,到头来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从某种意义上讲,多数中国百姓真是可怜亦可悲——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受到政治的裹挟和愚弄,始终不明白生存的意义、人生的价值究竟何在。
我以为,有意识地改造社会,毕生从事社会革命,那是少数革命家、政治家的事,对广大百姓来说,实实在在的事是生活——谋求生活、创造生活、享受生活,实现个人的人生价值;在谋求自身生活,实现自身价值的过程中,为社会创造和积累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如此而已。
【3.2】
下午去姐姐家聊了一会。谈到小强在毛弟手下“打工”的事,姐姐没说什么(我想她也未必会反对),但我总感到,他俩在这个“敏感”问题上态度不够明朗,恐不无想法……儿子眼前这份“差事”,让我既喜且忧:倘能搞出点名堂挣到点钱也罢,倘若不成甚而是赔本买卖,心里总感到担不起这份情——即便是亲姐姐、亲外甥。姐姐对这个亲侄儿一向不喜欢,与我对儿子的不满嫌怨有质的区别。
【3.4】
读完《情感智商》一书。
掩卷反思,我的情商如何?窃以为大致在中等水平。之自我教育、教育孩子及营造家庭氛围等方面,自觉得情商不够。还有许多心理上的问题值得深入探究。自身的心理品质也有待提高。
毛弟把乔迁之喜定在今天(农历二月初二)。据强子讲,他今晚宴请十几个朋友,算是举行个小小的仪式。若干年前,毛弟毅然放弃“铁饭碗”,独身去上海闯荡,颇有胆识。短短几年,便有如此发展,也是他的能耐和造化。毕竟是中国的大都市,能在那里安家落户,真乃三生有幸!若干年后,儿子能否步其后尘,实现这一梦想,吾拭目以待。
【3.9】
儿子今天向我炫耀他280多元买的衬衫。不知道则已,闻之心里又有些“不自在”:这小子有钱舍得花,就是没心到父母。去年那封信可谓推心置腹,“一针见血”,岂料他竟无动于衷,依然故我,至今不见有什么“悔改”的表现,真叫人心寒!这样的儿子,你还能指望他什么呢?我也该趁早丢掉幻想,面对现实。记得作家许地山说过“生本不乐”,盖因“不如意事八九”。我不知道那些乐观主义者是生性使然,还是参透人生之后的彻悟和豁达。
【3.10】
今天的情绪依然染上一层阴郁的色彩……晚上散步时,将对儿子的怨言和内心的郁闷向华琼稍加倾诉。她倒好,不责怪儿子不是,反怪我“想得多”,她说她在这方面从不介意。不知道她是在劝慰我别自寻烦恼,还是真的对儿子薄情寡意的德行无动于衷,视之如常。我说我并非贪得(既没有多少物质欲望,也不是买不起),只是为他对父母如此吝啬,从想不到花点小钱买父母欢心而大为伤感。我希望得到的那份亲情总是得不到。在我看来,这岂止是小节?以前总以为他是不得志而“粗心”,现在看来也不尽然。眼下单身一人都无心到父母,将来若娶个不通情达理的媳妇,对父母的感情岂不更加淡漠?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这样薄情,又遑论他人!我坦言,现在唯有你对我是真心实意,否则,人情如此淡薄,我真的觉得人生没啥意思。自儿子离开校门,总是为他的前途出路而忧虑,现在心病未了,又添新“伤”。儿子的这副德行,对我是个刺激(从他身上也很少得到什么慰藉),或者简直可以说是我人生的一大悲哀。
【3.12】
这两天心情不好,感到沉闷。一是生儿子气,又不仅仅是生气,确切地说是一种莫名的伤感在心中蔓延……他昨天中午出门,昨夜到今晚皆未归,说是忙事(接待客户),想必对我脸色阴沉缄默不语(在他看来是不明不白)心有反感,正好回避。二是在学校无所事事,又觉得寂寞无聊。再者,与头们关系日趋冷淡疏远,对我的心情亦不无影响。这几年不带课,自觉得教学能力也在退化。现在再让我上讲台,肯定力不从心,难以胜任。看周围同仁整天忙忙碌碌,呕心沥血,甚至感到望而生畏。幸而饭碗有保障,否则真不知道将何以为生。心情不愉快,看到的总是生活中不顺心的一面;愈是如此,心情又愈加沉闷,觉得生活没啥意思。
【3.16】
今与儿子又恢复对话,问了他新公司的一些情况。想想日前对儿子的冷脸和内心的烦恼,也不免后悔自责。还是那句话,活到今天,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事?老是为这些事拿脸生闷气,于事何补,于己何益?为什么有时候头脑清醒,有时又旧病复发?我真该好好反省我自己。
【4.2】
中午临下班,接到儿子电话,大约是见我对他的E-mail没有反应,特意告诉我一声,顺便询问了我的近况——你说他没孝心,也不尽然,但心不细也是不争的事实。许多时候,难以求全责备,只能睁眼闭眼,顺其自然。
【4.3】
最近身体无不适之感,口干症亦有明显好转,大约与服用“六味地黄丸”和“黄金搭档”有关。人体内部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这些变化之谜又大多不为自身所察。昨天还好好的,没准今天就会出现某种不适;有的病痛往往又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消失。真的感到:生活平静、无病无灾就是一种幸福——我现在就正处于这种幸福之中。维护身体健康,不外乎这样几个因素:科学合理的生活方式和良好的生活习惯;合理膳食,保证足够的营养;坚持适量运动;尤其要注重以丰富多彩的精神生活充实自己的内心世界,尽可能保持心情愉悦,积极向上。
【4.5】
先父辞世已整整二十年,母亲长眠黄土岗也已三十四载(大红转眼已35岁)。每年去一趟,说起来是告慰先人在天之灵,其实只不过是在安抚自己的良心。“死者长已矣”,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经受种种痛苦、烦恼和磨难。
(与姐姐母女俩下乡上坟路上谈到强子的事)我承认,对强子我真的缺乏了解——他对我们从来是报喜不报忧,许多事(包括他的收入开支)对我们避而不谈,守口如瓶,与我们缺少真正意义上的交流。他在外面究竟在搞些什么,他的为人处世究竟怎样,他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很少知道。我坦言,为这孩子,我愁得太多,忧得太盛!现在我想明白了:他生就这么个人,他自己不努力,我愁死也枉然。我只想从中解脱出来。再说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既不能替他解决工作问题,也管不到他,只好随他自己去闯,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他这么大了,也该自己对自己负责。他今后的日子不顺,也在意料之中,也只好眼睁睁看他自作自受。
【4.6】
大红这趟回来,不进舅舅家门;邀她与海燕带宝宝来吃顿饺子,竟托词宝宝要考试而拒绝,真有点莫名其妙。我简直怀疑,我姐弟两家是不是已然产生了某种隔阂?我拿不准他们对我、对强子究竟有什么想法,但姐姐对强子的嫌怨和厌恶则是显而易见。(本想找个机会向他们挑明我的不满,想想还是不讲为好,讲得不好,反增加隔阂——补记)
【4.7】
今早四点多一点即醒,难以复眠,便胡思乱想,努力思索姐姐母女俩所言背后的深层含义……想当年强子在深圳,得大红一臂之力,多有搅扰,我便感觉到姐姐有些不乐意,现在又依傍毛弟,姐姐肯定又心有嫌怨而不便明言。恨只恨这孩子丢人现眼,太不争气!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今晨空气清新湿润。在逍遥津找到一角少受干扰的僻静之处,做操打拳,舒展筋骨。远处传来《梁祝》的美妙之音,近处听到鸟在枝头欢唱,眼前一片或深或浅的葱绿……置身其间,感到无比舒爽;独自一人沿着林间小道漫步,任思绪飘飞,也很惬意!世事纷扰,心境难宁,清晨这一段独处委实是一种享受。
【4.12】
何以谓“哲学思想”?我想,不外乎是:以客观的、矛盾的、辩证的的眼光看待生活,遵循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去处理好生活中的各种矛盾,以科学的世界观、方法论武装自己的头脑,指导自己的言行。
【4.16】
按农历算,今天是华琼生日。……晚上想与她温存一番,却力不从心,竟“一蹶不振”,毫无感觉。六十岁不到,竟如此衰败,一大憾事!
【4.19】
晚饭前草拟了一封邮稿,欲指出儿子与我们缺少交流之不足。尚未写完,又半途而废——老生常谈言之乏味、逆耳之言则难免招厌,不说也罢。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