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永興豆漿王最後一夜,人潮如鯽
觀塘正在重建,連食肆亦出現很大改變,提供不同菜式的新食店陸續進駐區內,唯獨裕民坊的舊餐廳、粥粉麵店相繼搬遷後,已沒有新店開業。二月二十八日是裕民坊「交吉」限期,一些街頭美食小檔「撐」至最後一刻。不過其中扎根超過二十年的永興豆漿王,提早於二十七日結業,令觀塘居民依依不捨。\大公報記者 陳惠芳 文、圖
二月二十七日,記者再次到訪永興豆漿王,早幾日聽小店員工表示做到二十八日結業,可是當天記者所見,卻是店員忙於執拾東西。負責人說:「因為翌日(二十八日)下午五時要交回舖位,如果二十七日還開工,我們沒時間收拾了,既然如此,不如早一天結業了。」
幸好記者於二十六日已吃過該店的傳統美食,當時猜不到是最後一次了。該店平時(下午)五點半至凌晨一時半營業,這天十時便收工。當天由開檔開始,已有不少街坊光顧,加上外來客人,人龍不斷增長,該店位於街上的中間位置,人龍卻排到街尾,不管人龍多長,客人都願意等,包括記者在內。
久違的味道
店內有兩張小枱,客人可以坐下享用美食,但大多數人外賣帶走。檔口枱上「陳設」了大小支裝豆漿,疊得高高的油條,豆腐花盛載在木桶內,客人叫食時員工打開木桶,見到只剩餘半桶豆腐花,仍是熱騰騰並聞到飄來的豆香味,豆腐花入口嫩滑,久違的傳統味道一再刺激記者味蕾。再叫一杯豆漿,入口豆味濃郁,忽見脆卜卜的油條,忍不住叫了一條並浸入豆漿同吃,撞碰效果令記者回味無窮。豆漿店能被街坊擁戴二十多年,不就是因為出品好。
至於豆漿王會否再開業,連負責人亦不知答案。他說:「我們的檔位沒有地契,可隨時被收回,政府安排我們遷去對面街新樓的附近舖位,我們落了訂金,可是舖位何時落成?一年、兩年,甚至四年都說不定。做了超過二十年當然不捨得,豆漿、豆腐花是我們自家製,油條也是。傳統小食越來越少了,觀塘只有我們這一間,同類的舊式豆漿店在其他地區也不多見。傳統小食有保留價值,我想接手傳承下去。」
黃昏時分,老闆劉先生出現,他一直忙於收拾,眼見一個鋁架已很陳舊,他仍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其拆件搬上小推車,連兩塊陳舊玻璃也要帶走。陪同他的劉太有點牢騷,說:「玻璃危險,點放上車?好麻煩呀。」劉先生懶理太太,還說:「我有辦法啦!」結果他真的有方法將玻璃牢固在小推車上。此時劉太說:「他好執著。多年來他每日親製豆漿、豆腐花,稍有不好,他堅持要重新弄過。我見他從早到晚這麼忙,有時勸他不要太辛苦,他就是不理我,我們經常為豆漿、豆腐花吵架,每吵一次我就包容一次。他就是對食品質素執著的人,改不了,不過,我是心痛他呀!」
承諾再開舖
劉太在抱怨,外人聞言卻深深感受到二人間鶼鰈情深的夫妻情。她說:「已養到女兒這麼大,丈夫年紀已不小,他本來打算趁今次遷拆退休,可是很多街坊叫他不要不做,因為很難吃到有水準但又價錢相宜的豆漿、豆腐花,他盛情難卻下答允收到新舖位便重新開業。本來掛在店門外招聘員工板上留下一個聯絡電話,當有客人問他何時再開業,他就會指着那塊板跟人說:『打呢個電話。』」
劉先生一家大小於晚上八時多才收拾妥當,很多客人不知他提早結業而白走一趟。記者笑問一位男士白走了?他說:「幸好我昨日(二月二十六日)吃了一次,咁好味,想不到今日再來時,他們這晚就不做了。」
隨着他們關燈、拉閘,推着小車的背影逐漸遠去,二十多年扎根觀塘的基業,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此時,店外仍有不少途人沒有散去。不管留戀抑或趁熱鬧,觀塘開始重建,卻驅不走濃濃的老闆與街坊之間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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