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对解放前地主的印象都是为富不仁,提起地主大家都会恨得咬牙切齿,从我外婆口中讲述的地主形象,反倒和影视剧里面的地主形象大相径庭。
我的外婆出生于1920年,是一个大山里地道的农家妇女,虽然目不识丁,但是干起农活来却是一把好手,小时候她经常和我们讲一些解放前的趣事,我印象比较深的一件事就是她到地主家里淘米要饭的经历。
用我外婆的话说,我们村里那个时候都是贫农,没有所谓的地主家庭,就我们整个镇子也只有一户郭家大院,算得上是地主家庭,距离我们村还有几十里路程,根据外婆的讲述,他们家里确实是非常气派,深宅大院,三进三出的院门,窗户也都和电视剧里一样雕龙画凤,红墙灰瓦,院里家丁佣人无数,他家的二儿子也在县里谋了差事,不管是财还是势,在这十里八乡无出其右。
1940年外婆家里种植的粮食遭了山洪,基本上没有收成,对于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真可谓屋漏偏逢连阴雨,那个时候的外婆,二十出头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抬起锄头到山上挖些野菜,和玉米面和在一起煮着吃。
熬到1941年的春天,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外婆就背上面口袋,走村串户去讨米要饭,那个年代的人家,大多数家里都不宽裕,根本要不到粮食,最多也就给个土豆红薯或者南瓜,后来,村里有个老人告诉外婆,几十里外有个郭家大院,他家老太太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善人,你要讨粮食得到他们家里去。
这个村子名叫郭家寨,村里的人也基本上都姓郭,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村里第一家就是郭家大院,外婆去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家里张灯结彩,很多人忙里忙外,好像在办什么喜事,一打听才知道他家老大媳妇生了个儿子,今天过满月,大家都前去送礼,外婆一看这样的场面,也就没敢往前凑,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找个没人的地方,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日晒三竿的时候。
再看郭家大院,昨天的热闹场面已经消停下来,朱红的大门紧闭,里面特别安静,外婆实在饿得不行,鼓起勇气去敲门,过了一会,有个家丁从门缝里伸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了她,外婆虽然才20岁,但也懂得人情世故,告诉开门人,谎称自己是郭家的远房亲戚,知道办喜事,是前来送礼的。
正午时分,院里特别安静,外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院落,家丁让她在院里的三台石上坐着,他到里面去通报,过了一会,一个大约60多岁,裹着小脚,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走出来,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也就没问什么,招呼家里的人先给她盛一些饭菜。
吃完饭以后又让下人准备了大半袋米,还包了一些昨天吃剩下的饭菜,临出门的时候,老太太还给外婆的兜里塞了一块银元,后来外婆回忆,其实刚进大门的时候,老太太就知道是来讨米要饭的人。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实际上,在那个年月,这样的大户人家,估计每天都会有人上门来乞讨。对于他们来说也就习以为常了,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也不是所有的地主都是黄世仁那样的狠角色。
民国银元袁大头1元
到了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的时候,郭家大院里的人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大家分析估计是和他家老二一起逃到台湾去了,这座大院后来成为镇上卫生院的驻地。至于郭家大院的后人,直到现在也没再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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