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喜欢武侠小说,喜欢快意恩仇的江湖。“江湖”一词,可以追溯到《庄子》的名言“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庄子的话不够酷,现今关于江湖最流行的说法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据说这句话出自古龙的武侠小说《三少爷的剑》,是剑客燕十三对人生的深刻感悟。古龙有炒冷饭的癖好,这句话的版权究竟属于谁,没有认真考证过,真不好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简单一句话,不知道被重复引用了多少次。仔细揣摩,这句话早就背离了燕十三的本意。说好听点,可以解读为随波逐流;直白地说,其实是为各种各样的潜规则寻找借口。
当今社会的潜规则,一点也不比显规则少。掺杂三聚氰氨,是奶业的潜规则;缺斤短两,是集市的潜规则;先献身再艺术,是影视圈的潜规则;先剽窃再创新,是学术界的潜规则。一旦潜规则曝光,当事人免不了身败名裂。走投无路之际,往往会感叹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这种做秀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换取同情,求得他人谅解。另外一个是自我开解,求得良心上的安稳。
潜规则的时间长了,会有成为显规则的可能。几年前,某记者采访一位制作并贩卖假药的犯罪嫌疑人,嫌疑人理直气壮地申辩:几个孩子得吃饭吧,不干这个孩子就要饿死。身边很多人都在干这个,为什么只抓我。如果嫌疑人多看几部港台电视剧,很可能会脱口而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打破潜规则,有时候需要外界的强制干预才行。没有活水注入,江湖迟早变成酱缸,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大家一起死掉。比如毒奶粉事件,当行业领头羊也深陷其中的时候,如果仅仅靠行业自律,那得多长时间、付出多大代价,才能肃清流毒呢。国家的某些部门,企业的某些领导,对潜规则的危害需要有足够的敏感度,放任和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越早采取强力的干预措施,造成的危害才会越小。
潜规则盛行,是行业的危机,但也能给有心的企业带来机会。比如,几乎所有的国有和商业银行,都只兼容Windows,离开IE浏览器基本上干不了正事。这个潜规则显然不合理,彰显了垄断企业的傲慢和无能。如果有企业敢于站出来,在没有外力干预下,主动打破潜规则,结果会怎么样呢。毫无疑问,这个企业将获得一次很好的发展机会,就算最后赔本,也赚足了吆喝。支付宝作为第一家兼容苹果Mac和Linux操作系统的支付平台,不光吸引了眼球,也极大地提升了支付宝的品牌美誉度。
在拉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面大旗的时候,也不能忘记另外一句江湖名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也许,或者说希望,这也是一条上不了台面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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