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盗梦空间)》就是电影的本质
题目貌似有些夸张,但其实未必然。
这只是观影后的部分想法,暂时写下来。我自己有一个习惯,喜欢的书或者影视作品,会反刍式地看许多遍,我想,对于《奠基>,也一定如此,以后的想法会更多。
《奠基》(至少有一部分)讲的是真实与梦境的区别。
电影里,Cobb(迪卡普里奥饰演)几次说过:怎么判断你是不是在梦境中呢?想一想,你是怎么来到此地的,还记得住么?
梦和现实的区别就在于,现实世界,或者说我们所在的物理世界,是具有时空连续性的,你绝不会此刻身在南美,再一抬眼就躺在亚洲的家中,而在梦中就可以,梦的开始总是发端无方,而过程更是无拘无束,天马行空。
关于《奠基》,有很多争论是关于,Cobb所在的L0世界,究竟是不是“现实世界”(称为L0, 第一层梦境称为L1,以此类推)?
电影本身也在引导观众去思考这个问题,譬如最后那个在桌面旋转的陀螺,按照电影的设定,这是Cobb的“图腾”,在梦境中,它会不停地旋转,而在“现实”中,它会逐渐降速,最后倾倒。结尾处,陀螺的旋转刚刚有一些不稳定,镜头就戛然而止了。这是电影故意埋下的一粒疑惑的种子。
但这其实不重要,更本质的问题是,电影(一切电影)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塑造“现实世界”的呢?或者说,电影中的“现实世界”是如何维持它的时空连续性的呢?
靠的是电影的镜头语言和叙事方法,换句话说,是依靠观众的补足和创造。当观众看见男主角四处奔波,从东京到巴黎再到悉尼时,不会去问他:想一想,你是怎么来到机场的?因为观众主动帮他把问题解决了,观众自动地将电影中的内容置入到了现实世界的时空连续性当中。
就像埃舍尔的画。三维世界中,这样高低起伏又连续不断的楼梯是不可能存在的,但它们看起来却是如此的自然而然。是错觉,但错觉在有些时候,也是很有创造力的。
据说电影的最末尾(职员表之后),有两秒钟,能够清楚地听见陀螺倒下的声音。但这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从根本上说,除了观众自身的意识和潜意识,没有任何理由认为荧幕上的L0世界是一个具有时空连续性的真实世界,而非一个不停地跳跃并且自我创造的梦境。
有一点需要注意,这部电影没有哪怕一丁点地暗示自己和真实世界的关系(实际上,却有不少现实世界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人说《奠基》和《黑客帝国》相象,但《黑客帝国》说得很清楚,它是20世纪的世界发生了许多事情之后的2XXX年,而《奠基》不然。相反,《奠基》称,在梦境中,物理规则也是可以改变的,小女孩Ariadne就活生生地创造了一个新世界,假如不是因为在细节上照搬了Cobb熟悉的世界,Cobb根本就没有看穿它的可能。而我们知道,所谓时空连续性,也不过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而已。《奠基》蓦地将它的故事砸在我们面前,从来没说过这是我们的世界,它可能是个梦境,或者奥兹国。
因此,可以说,一切电影叙事中所使用的,所诉求的,对于《奠基》也同样适用,而抛弃这些,《奠基》依旧岿然独立。它就像是电影对于自我认知的一次表演,就如同电影的生动本质一般。
有一些作品,如《春秋》、义山诗、《红楼梦》以及《圣经》,它们的整体、结构、细节甚至瑕疵都能开辟出无穷的解读空间。有限而无限,这是它们的独特魅力。
《奠基》也庶几近之。我热爱这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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