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宗岱花鸟,只觉得璀璨明丽,活泼轻松。但这只是他心境的一面,过去几十年的沧桑,是不可能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
这次的《宗岱其人》,封面设计是刘安德先生。开始,他选用的是一幅《奋飞》:几只小麻雀,张开翅膀,争相向着前方飞去。画面清新,也算雅致。安德觉得,这幅阳光明媚,向上奋飞的小鸟很能代表周老师不倦求精的精神。周老师却说:太欢乐了!
是的,太欢乐了!仅仅是欢乐,怎么能够诠释《宗岱其人》的意义和内涵呢?
选什么做封面合适?松?悬崖上的孤松?苍松?周老师不语,突然,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梅花!我脱口而出,周老师立即拍板:对,梅花最合适!就用梅花!
他历来喜欢梅花,不仅仅是因为梅花的清香四溢,品质高洁,还因为在他看来,梅花,天生就是中国文人用来比拟自己的物象。梅花的品格最能代表中国文人洁身自好、不趋炎附势、甚至孤芳自赏的品性。翻开他的《画余信笔》,开篇就是《咏梅》,继而是《画梅》。
去年夏天,他画了一批梅花小品,作品完成后,起了个题目叫做《消暑之作》,还写了几句话:
天热了,画点不费力、联想起清凉的东西,倒也是个避暑的法子。
吹点空调,身上不热;画几笔墨梅,心底清凉。翻翻日历,到立秋又只有半个月了。这个夏天,这么快又过去了。
逝者如斯!宗岱喟然长叹。
发在网上,和朋友们共赏。见过的朋友都说喜欢。这次用作《宗岱其人》封面的,就是其中之一。“天台山国清寺有隋梅,吾之师也 宗岱”。网友笔架山人评价:此隋梅我曾亲见,墨梅得其精神,而姿态更胜其师也。
此后,他又陆续画了一些的梅花,但他自己评价,都没有夏天画的那一批好。那一批好在哪里?笔墨沉静?意境苍凉?境界无欲无求?
其实,去年夏天画那一批梅花的时候,是他最应该伤痛、消沉的日子,他生命中又一次面临磨难。
内心翻江倒海,苦痛不堪,表面却沉静如水,坐卧安然。“每逢大事有静气”,难道冥冥之中,真有一股支撑着他的神力?梅花!梅花!梅花!历千年而不倒,遭劫难而后生!呈现给世人的仍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只有香如故”!
他是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哀伤和忧虑溶入笔墨,寄情于那伤痕累累的枯枝虬干,寄托在那老树新枝绽放的花朵上了呀!是笔底的梅花和他骨子里梅花一样的精神,支撑着他又一次面对命运的挑战,他坚信:只要精神不倒,就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梅花,其香在骨,其姿在“品”。宗岱说:“咏唱它,画它,还不是抒发自己吗?”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天台山国清寺里的隋梅,可曾怒放啊?
刘冀湘 20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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