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1月30日,那是一个下小雨的上午,地上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陕西博物馆(现碑林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刚刚打开大门,一个年轻的农民就急匆匆走了进来。此人满身泥水,一双破旧的解放鞋上沾满了黄泥巴,走在地上踩出了一长串的泥水脚印。
碑林博物馆
“同志,这个东西能换点什么?”还未等工作人员开口,此人从旧衣服里摸出了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端到工作人员的面前。他一边端过来,一边紧张地问道。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接过布包,一层又一层地将布包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一件像虎豹一样的动物铜片。而且这个铜片只有半个,上面还刻了一些文字。
解放鞋
“这是仿品,不值什么钱!”当工作人员拿起这个铜片看了半天后,失望地对青年农民说道。这种东西很普通,很像市面上的工艺品,根本值不了多少钱。当时接连来了两位专家都认为这东西不真,应该是明清时代的仿制品。
青年农民听到这里,心情有些失落,泪水在眼里开始打转。他紧紧地抓住专家的手,始终不肯相信刚才听到的那一番话。但两次都被认为是仿品,他只得接受事实,拿着这件铜器准备离开。
青年农民
“老乡,我再帮你看看!”就在青年农民准备离开时,博物馆的钱币专家陈尊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陈尊祥原先是一名基层的负责人,数十年来自学钱币知识,成为了当地有名的钱币专家。
陈尊祥将铜器拿到手里认真看了一下,然后将青年农民请到屋内坐下问起了这件东西的来历。这位青年农民于是说出了一段往事:
平整土地
青年农民告诉陈尊祥,他的名字叫做杨东峰,家住西安南郊山门口乡南沈家桥村。三年前,村里举行了大规模的平整土地行动,作为家里的壮劳力,他代表家里出工干活儿。
一天下午,他们挖掉了村外南官道上的一个小土包。小土包铲平之后,他们在泥巴里挖出了一个破陶器,在破陶器里杨东峰发现了这件铜器并悄悄将它带回了家。
挖出陶罐
杨东峰家境非常贫寒,母亲又常年卧病在床。由于近日母亲病情加重,老父亲于是叫杨东峰将铜器拿到博物馆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换2件衣服回来。
就这样,杨东峰起了个大早,冒着小雨、踩着泥水来到了博物馆。于是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这也是为何当杨东峰听说铜器不值钱时会掉眼泪的原因。
陈尊祥
“50块钱!我收下了!”听了杨东峰的讲述,陈尊祥心中感慨万千,最终他用50元收下了这件铜器。在那个年代,这50块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杨东峰自然感激不尽,流着眼泪离开了博物馆。
这东西真的仿品吗?杨东峰的故事让陈老陷入了思考,他决定重新认真研究一番,鉴定这件东西到底是真是假。说实话,对古钱币鉴定他比较在行,但是在古董器物上,他也拿不准。
秦军将领
最后,陈老找到了西北大学历史系教授陈直,请他出面帮忙鉴定。当陈直看到这件古铜器时,竟失声叫道:“这是一件千年国宝,举世无双!”
经过陈直教授的鉴定,这件器物叫做虎符,乃是秦朝时期专门调动军队的信物。此物原先为一整件,分为两半,只有两半合并在一起时,才能调动千军万马。按照铭文记载,这一件虎符是左符,右符下落何处不得而知。
秦军兵马俑
秦朝虎符的出现,刻引起了轰动。但很快有一位权威历史学家公开发表文章进行质疑,认为这件虎符是仿品,根本不是秦朝时期的古物,这件铜器遭到了第3次否定。
陈尊祥听说此事后,立刻深入虎符的出土地秦朝杜县进行调查,又根据《史记·秦本纪》、《括地志》、《长安志》等资料的佐证,一致认定此物确实是秦代的调兵虎符,并非假货。
秦杜虎符
这件虎符长9.9厘米,高4.4厘米,耳朵上有“兵甲”二字。虎身上有错金,铭文有9行40个字:“兵甲之符,右在君,左在杜,凡兴士披甲,用兵50人以上,必会军符乃敢行之。燔燹之事,虽毋会孚行。”
从铭文可以看出,这件兵符一半在君王手里(右符),一半在杜县军事长官的手里(左符)。战争时期,要调动 50人以上的兵力就必须左右虎符合在一起。可见,秦朝以右为尊,对军队的管理也极为严格。
秦杜虎符左符
由于这件虎符出土于杜县,因此被命名为“秦杜虎符”。秦杜虎符是迄今发现的最精美、铭文最多的虎符,因而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无价之宝。若论市场价值,超过1亿。现今收藏在陕西历史博物馆,每天迎接着无数人的观赏。
最后,为表彰杨东峰发现国宝之功,当地给杨家给予了相应的奖励,改善了杨家贫困的生活处境。杨东峰、陈尊祥成为了发现秦杜虎符的有缘人。
碑林博物馆
由此一段国宝的历史往事,终于圆满结束。唯一的遗憾是,时至今日虎符的右符仍然没有找到。右符何时出现?这值得我们期待,或许是有缘人还未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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