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诊随笔选 ▲ 曾骞(散人)
在看《桃姐》快尾声时,桃姐在路边,穿着棉衣却喊热想吃凉粉。当时本能地觉得,麻烦了,这是要出事情。阳气已经虚到头,出现了格阳的情况。后来剧情交代,发生了肺水肿。然后给一个镜头,桃姐面色惨白。这个化妆很到位,真把阳气虚衰表现了出来。
当然,这是我边看片子边瞎操心。只是从桃姐中风开始,我就有一种想法,要是能够得到中医的方法治,事情或许好很多。但假设永远是假设。
电影里的故事终归是故事。讲些不是电影里的事情。很久没有写诊记。没有时间写。那么现在有一点点时间,选一下半个月来的写写。
1
有一个老太太。发狂。一发狂就要打人。消停后也并不清楚之前做了什么。但她很清楚自己是不是就要发狂,一狂,自己却迷糊了。她在去年12月底,进行了一次全麻手术,取节育环。这个狂,就是手术后不久出现。
她的一只耳朵,从小就被打聋,加上手术后出现有严重的耳鸣,所以她的家人,就一直把发狂与耳聋联系在一起。当耳鸣到一定程度,接近不可忍受时,老太太就会提前告诉家人,我准备发狂啦,大家做好准备。耳鸣到非常剧烈的程度后,就会开始胃痛,一旦胃痛持续数分钟后,耳鸣会再度加剧,这个时候,就是病发的时候。
其实根据来诊判断,他们所说的这个耳鸣,实际上是脑鸣。非常浊的浊鸣。
老太太七十七岁。手脚非常地冷。两眼很黯淡。脸色灰蒙。双部脉都是偏沉涩。右寸却偏浮散。她的脉,有个特点,中取最明显,轻重都不太好摸到。我注意到她走路时的姿态,非常拧巴,用中医的话来讲,就是枢不行。
她容易大便不成形。要么三几天都不下。要么一来就不成形。我问她,胸闷吗。问诊时,要喊着。喊诊。因为她耳朵不行。她自己用手按着胸口,说这一块都很闷,还容易口苦。我就注重看她的关脉。两部关脉都没有明显的实阻。但是前面说过,在中取时,有很大的异常。中取很涩。
这个上下不通,已经不单在膈,是在整个腑路。我压她的肋骨,压痛很明显,还能摸到结块。很明显了,这个局,就在柴胡的局面。接下来是走上还是走下的问题。
她容易口干,喝水以后稍微解一点,但也不会特别口渴。但总之是容易口干,我摸了尺肤,不冷,只发现手脚末端冷。外证还是有。老太太晚上失眠很厉害,心神不宁。之前也说了,右寸浮散。我大概知道怎么处理了。
他的儿子非常关心两个问题。第一,老太太很虚弱,可是为什么发狂时非常有力量。第二,为什么胃痛和脑鸣同时出现。答案是,这本身是一个上下悬殊的格局,身体要保护脑部,并且是启用特殊手段,那就是强行调力量,首当其冲的就是胃气。所以才会发生,为什么胃痛以后脑鸣加重,接着就发狂。狂是兴奋的最高形式,用以强征津血。通常是损有余补不足。这个所谓的余,是相对的。因为胃本来就虚了,所以再强行调用,由里补上,就发生胃痛。
她儿子说,噢。
我不知道是否能听明白。尽量不去讲任何中医术语。讲了也没什么意思。我问,有用精神类药物吗,回答说,没有没有。我说那好的。
开了柴胡龙骨牡蛎汤。没什么好犹豫的。老太太嘴唇发紫,加了丹参和川芎,脉本身也涩嘛。铅丹自然是没有的,龙骨牡蛎量用的很大。龙骨自然是真龙骨。龙骨其实之所以能够那么好的安神作用,其实道理在于一个药物身世的问题。离开了有情血肉太久的龙骨,进入人体后,自然会对血肉渴望太深,这是隐性的无形之力,它们的这种渴望,就可以产生一种很强大的收势,因此有了安神之用。药石草木,都是有灵魂的,要掌握它们的灵魂,或者说起码要了解这个灵魂。就是这样。
第四天来复诊。因为开的是四帖,最后一帖没用完时来。进来时,老太太是笑着的。我问家属,怎么样。第二帖药时手脚暖起来。第三帖药的晚上,有要发狂的意思,没发起来。只是略哭了一会。哭后就没有事了。老太太从头到尾,笑了很多次。神回来了。告诉我脑鸣现象已经很轻很轻。再开了四帖。后来情况基本比较稳定。让人放心。但我要等到她儿子从外地回来,才有机会再见到老人了。
很多年前,老太太的一个儿子不幸坠楼离开。当后来知道这个情况,我反倒心口堵了一下。诶,叹口气。
2
讲点小孩子的案子。有个九个月的小男孩,由于被认为是肺炎,当天吊水后,咳嗽减轻,但发生了严重腹泻。还是吊水。不但没好,几天以后一天腹泻十次。水一样。
来的时候,我看到小孩子舌头非常红,眼睛非常地蓝。食指三关到气关,很红。但一推,虚的。小马医生经常问我,小孩子的脉你怎么看。我说怎么不能看,摸摸看。小孩子的脉,有一个简便的看法,就是看数与缓来分热与寒。小孩的脉常规来说,都是偏数的,而病理上的热证,大象上的热证,那个脉是盛数,如果是实证明显,就容易产生滑数,剩下的就是根据浮沉候表里。缓是什么呢,很软弱的缓,如果见过小儿阴黄的那种脉,就很好理解。
这是说的大象热与寒。看脉。
小孩的外证还没有解,从吊水那天起,就直接因为冰冷的药体,导致外邪攻里。所以腹泻。人体已经用谷道的出口来解病。后来还在用益生菌。益生菌是要冷藏的,又是冷的,小孩子的肚子已经成了一个冻库。我问孩子妈妈,喝水多吗。孩子要喝水很多。大便臭不臭,很臭。东西进去根本就无法泌浊分清。我让助手兄弟,快,你抓葛根芩连汤,去黄连,易防风。把甘草用多些。
脾胃的清阳这个时候,要升起来,才能谈得上所谓的止泻生津。把黄连拿掉,我是考虑,胃气不行,不要用那么多苦寒药,虽然阳明是有湿热,而且太苦,胃又弱,就容易吐药,反而麻烦。我仔细看了孩子,并没有非常烦躁的状况,所以我才坚定地拿掉黄连。如果热的非常,孩子就容易哭闹。孩子的身体是非常诚实的。如果是那种状况,我会用一点点黄连。用黄芩,黄芩本来就是主诸热,意思就是清法来解除内外。在六经的体系中,由于确认了黄芩主在表里之间的热,所以,在用黄芩上,实际还包含了后半句,那就是要伍作而用。也就是说,给哪种势,就主攻到哪个层面。比如厥阴的情况下,又有上热,那么是要搭配附子干姜类。如果是少阳类的问题,那么就和柴胡在一起,发挥清热和解。把黄芩和黄连以及大黄,放一起,那么就是三焦都覆盖。黄芩有时用来治疗血证,那也是因热而血。用在疮疡,用途则多在于厥阴的上热下寒。黄芩的主诸热,其实是在六经体系下,才更清晰明确,而不至于遇热就用。
把防风加进来,很明显,要解其表。所以,黄芩和葛根配,又和防风在一起,再加甘草。我判断在解里热,生清阳的情况下,再加强外解。孩子的脉浮。如果沉实而滑,我就不这样用了。
四味药抓在一起,就那么一点点。当时是下午四点多,回去吃了一次。第二天腹泻减少为四次,而且没有了水样。有软便。好,那么再服。后来就好了。
3
选个皮肤的。所谓牛皮癣。中年女性。八年前突然摔倒,摔破膝盖后不久,就开始出现全身性牛皮癣。治了八年,没有效果。基本都是采用激素外用。来的时候,牛皮癣特别厚,主要发在肘膝以下。脉,双脉沉细无力,右寸略浮偏数。小便正常,大便时便秘。刻下无明显口渴。舌色偏暗红,苔薄白。除了肘膝以下有厚厚牛皮癣,整个头皮都发生干皮症状,满头的白头皮屑。平时很少,也难出汗。另外,有子宫肌瘤。她的脉还有一些沉涩。
她问,为什么摔破膝盖后不久,就发生牛皮癣。我的解释是,本来身体就想把病邪从表排,刚好有一个出口,气血就大量浮外祛邪,不过口子收起来后,气血力量就只能浮散性地通过皮肤排,加上本身能力还是弱,想排而不尽,就形成了所谓的牛皮癣。简单解释一下。可以讲,是要从血而治。但能量方向上,抓哪里呢。
脉非常地无力。还有看她的眼神,非常空洞。牛皮癣又都在肘膝以下,说明阳气基本无法良好回流到肢末,里外交换路线问题不小。卫营合于干,合不起来。
用了炮附子,细辛,温阳强壮。配合生姜、大枣加强中焦力量。用了黄芩,处理局部热的问题。用丹参,川芎,当归从血。最后配合一味防风。并且嘱咐,如果用药后,牛皮癣的地方变更痒,是好事情,不要怕。开了三贴。
药服完后来,病人有点不高兴,为什么那么痒。她把我嘱咐的事情完全忘了。我说,有交代对不对。她才慢慢想起来。我让她把衣服裤子拉起来。一看,原来覆盖在牛皮癣上的厚壳其实已经掉了,露出一层嫩红。为什么会痒?
发生牛皮癣见证的地方,其实都是气血极其不荣处。当气血开始逐步灌溉这些不毛死地时,新生有发,就会产生痒的现象。就像刀口要愈合前,有些痒痒的。新生的征兆。
看了脉。稍微调整了剂量。并且加了一味赤芍。另外附施了些外洗药。黄芩,苦参,黄檗,土茯苓,甘草。又三帖。三帖后,牛皮癣的那层厚壳彻底脱落,边缘也开始变小。同时还要诊察一个关键地方,就是原先牛皮癣的周围皮肤,那些皮肤之前其实都很硬。这时候变软。很好。头上原来那些白皮末,已经少了很多。
有诸内,而形诸外。如果是一个麻黄附子细辛汤的牛皮癣呢,那就麻黄附子细辛来治。如果左关浮弦而右脉虚弱者,就是一个黄芪建中的证,同时根据卫阳的情况,进行表散药物的应用。世界上所有的药,都能治牛皮癣。世界上所有的药,都不能治牛皮癣。这两句话都对。关键“本“所何在。
很不幸的事情,病人的老公要求病人一定要去外地段时间,实属无奈,只能开出十天的药给她带走。希望回来时,能带来更好的消息。
4
大概一个多星期前。一位胃癌合并肺癌的晚期重证病人家属找来。描述了一下症状,已经瘫软无力,面部潮红,极其怕冷。饮食倒是正常,也没有太多大痛。主要是无力,连衣服也穿不了。家属很清楚,已经是到了非常危重的时期。已经很多天不大便。
希望能最后关怀性地帮助。如果能出现奇迹,那当然好。由于是本地病人,我可以帮助办这件事情。为什么不让重证病人异地来诊,尤其是这一类,只接本地。原因在于,在本地,诸多方面便利,无论是家人的陪伴还是照顾,外地这一类,实属不利。这类病人的情志,在陌生的环境里,变化是极其复杂的。中医极其讲究地缘。讲究三才。有不少朋友外地对我说,你只管治,不需要担心任何客观环境问题。
这是外行话了。是不懂医。这就像一个枪手要打出一枪,风向、湿度、气流的因素要计算得相当精确。
正是因为要全力治,所以需要考虑客观环境问题。因为这些问题就是治疗的相关环节。异地求医,请一定要清楚客观环境即是一半关键。我有一次出差,刚好住在一所医院附近的宾馆。那个宾馆里很多外地病人。我看他们非常辛苦。由于需要长期住,只能住在很便宜很狭小的房间,里面非常杂乱,因为随着生活的时间变长,自然杂物会增多,也没有什么朋友,非常逼仄地生活在小小的空间里,还要搭起一个药罐,那种生活太辛苦了。我在那个宾馆里住了半个多月,非常仔细地观察,看到那些病人,大多老样子。
一个重病病人,如果没有办法得到宽松愉悦的生活环境,真正的治疗无从谈起。也有人说,可以代煎药呀。请相信,一个真正的好中医大夫,他不会允许你去通过代煎来服药。代煎有太多的问题,就不在这里过多讨论。
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满足所有人。
在这里,我还想从职业经验上,给予朋友们一个建议,也许对于你们去寻找异地医生有帮助。这条经验非常有用,可以直接判断是否应该走一趟。首先,双方在初步沟通后,取得基本的互相接纳,这肯定是基本的程序环节。再次,要看自己求医的心态,是否带着有控制性。
凡是潜意识中,带着对方应该怎样,不应该怎么样的想法,而且反复出现在脑海中,甚至不自觉产生诸类想法,就是控制性。要知道,一旦一方出现控制性,那么就会造成另一方逃。接下来,会发生很多横生枝接的问题。不要太用想像去求医,真的,要遵从真实的条件。这就是想说的建议。尽量用平常心。一个医生愿意接一个诊,一定是充分考虑过很多,而且多是会从病人角度去考虑的,只是不一定会全然将这些考虑的事情都讲出来。同样,不愿意接一个诊,也是有很多原因在,请不要去用猜测不断纠结。
癌症病人,我们先抛开所谓的业力不说,是否是重债之论不谈。作为医生来说,如果真正内行,就会先看三才对比。能够一加一等于二,可以三分之二比于三分之一,那么就会有生机。天运天时是一,人事人道是一,地理地缘是一。一般来说,癌症很重的病人,天运天时已经不行,行的话,就不会把这个克冲出来,在一些人的命运轨迹里,在某个时间段,会是阴气乖张运程极其低的阶段,在此阶段前的一些年,就开始诸多不顺,由于并不懂得由心而转,或者转不过来,不良内外因导致大量气血能量逐步丧失,等到了命里那个低点,就发生克冲刑害大病。能不能提前改,可以,就是本身懂得不断调整心性,自身损耗变得没有大,从而即便走到了命运线的低谷,肉体也不会受到剧烈侵害,也许顶多是生场重感冒,或者是发生一些其他容易转换的病症。
癌症病人,往往有骨子里的孤单寂寞,并且不甘心于这个状况,对于所谓关怀和回报的渴望非常强烈,却偏偏是隐忍不发。周围的环境偏偏总是达不成这些诉求。可以进行长期的观察,癌症病人除了那种因为过劳而导致的,大部分都是由于缺爱。一直很不开心。最初是源于风寒感冒的反复,并留下寒邪,逐渐形成痰饮,最后这个痰饮合并血虚成为固化态势。就和天上因为想下雨下不了,又热又闷,最后遇到一个强对流发生冰雹。不断升级的结果。所以,这里涉及到了人事,和客观环境。后者包括了人际环境,以及生活环境。
二比一,往往可以生机很大。一比一,就容易最终还是不行,顶多是延长生命。医生,家人,病人自己的内心,这三者,可以说是人事人道。而周围的环境,是否能够为其带来喜悦,从而松解其内部的固化壅塞也是一个,是地理地缘。两者加起来,成为一个强大协调的二,这个二就可以比对于已经失势的天一。如果只有人道人事,等于是用一去对抗天地二者,哪有不失败的道理。我觉得,作为医生,即便治愈了一个癌症,其实背后也是因为二比一的功劳,医生的技能实在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而已。众所周知,平时经常提倡家中有大病时,要多如法放生,根本道理,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上增加人事人道,以及地理地缘的能量性。关于放生,增加地理地缘,似乎不好理解,其实就是一种无形地增加生物连接的方式。因为生物们多依于大地的力量存活,放生,就是增进与大地的连接。
恩,这些都是大概地讲一讲。因为实在看到太多人盲目求医。请你们相信,我这些都是发自肺腑的建议。希望看到的人,能至少明白一些要点。
回到之前说的那个病人。我根据情况,开了炮附子,人参,干姜,知母,炙甘草。家属回去后并没有马上煎。我并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到了后半夜,病人想下床小便,结果由于无力而摔倒,所幸没有大伤。家属才于半夜,将药急煎。非常艰难地服下后,没有吐药。天明时,病人下了很多大便,随后能有力气坐起。怕冷的情况也好转很多。所以服了第二次药。又下很多大便。怕冷再次减轻。
所以就再来取药。还是原方,只是量有所变化。第二帖用完后,可以由人慢慢牵着在屋子里来回走。也基本没有怕冷的情况。这个世间,幸亏有伤寒之法能够流传至今,仲景非常伟大。没有《伤寒论》,又要有多少人无治。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和身边的朋友讲过,也和自己的一些学生讲过,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办一些真正的经方医院。
就是真正的经方医院。如果中国能有三十个真正的经方医院,那么将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医疗网络体系。我不知道在有生之年,在这辈子,能不能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起码出现一两家,意思意思一下也好。
5
再看个关格证。也是癌症晚期。
半夏,陈皮,茯苓,竹茹,生姜,干姜,菖蒲,枳实,人参,炙甘草,肉桂,黄连。
精神萎靡,口齿不清,神志尚存。家人在做后事准备。但不太能说话。左侧手脚抬举无力,喜热水,烫些更好。无痛证。大便已一周无,小便可。出气多,进气少。用吸管喝水已经。眼睛基本微闭。手伸于外不怕冷。吃东西容易吐。
口不能食于上,谓之格。大小便不通于下,谓之关。上下不通,谓之关格。要考虑用进退法来解决。左寸关尺。浮弦细,关如豆。右关浮滑,中取沉取,硬。阳已难行,津血枯。但还是可以救。若是数大无根甚者,再加之呕吐神迷,则极难救。愈虚愈数之理。但这个案子,要急时救,是可以救回来。用的药,就是以上的药。实际还是以和解并温开窍,以求进退有路。用药后,好转。
在第二第三帖中,人参作了一个特殊处理。用人乳浸泡后,再隔水蒸。再入药中合煎。效果更为明显。因为考虑的是,有一分胃气则有一分生机。用什么来加强胃气,我想到的是用有情物人乳,拌蒸人参。
用药后,病人开始主动与护工聊天。食量也增加,没有发生吐。并在开塞路的适当催引下,下了大便。之前开塞路也下不来。那么上下不通,暂时解除。接下来就是随证再治。对于这类非常衰微之证,我不知道有没有奇迹。但总算已经度过一关。不能有过多的妄想。平常心即好。
6
再看一个女性患者的求诊。左侧乳房,并侧颈部,以及手臂胀痛发麻。常引发心慌。便秘。
弦涩脉。有甲状腺结节切除史。有很明显的柴胡证。当然就是随证治。另外加郁金,栝楼,陈皮,香附,黄芩,川芎,当归。
十二付药后,所有症状消除,乳房包块变小。期间我用针调过一次整个手三阴经,以及后背。这本来不是个难证,为什么拿出来写。关键在于,病人之前医院诊断为颈椎病,以及乳腺增生,还有心律问题。被割裂了看待。所以问题就被治得很累很杂。颈椎病,用的是中医推拿,乳腺问题,用的是中药外贴,心律问题,吃西药。但是病人不清楚真相,觉得中医西医都结合在一起,效果应该很好才对。可并不是期待的结果。原因就不用多写了。
7
刚好今天有朋友问了关于天花粉的事情。
天花粉和石膏,他也是医生,但还是不太清楚区别。这其实是基础问题。在回答他以后,我就随手把聊天纪录分享到了内部的伤寒学员小群里。后来想想,我有必要把这个很基础的东西,在这里也写一下。分享给有需要的朋友。
朋友:花粉的喝水是啥样的,喝了会腻?
我:石膏是烦渴。花粉是涩渴。粘粘的,粗粗的那种。如果一个人出汗又心烦,又渴,自然是石膏的象。花粉,不是说身体没有水,但不够。花粉的性味是苦寒,还有点甘,可以生津,这是针对阳明热亏,需要甘寒生津。同样的,还有芦根,也是甘寒生津。石膏,大开大合的,用在实热灼伤。花粉是针对虚热的,阴滋。
朋友:石膏也要配合知母才能有水吧。
我:石膏可以和知母,竹叶,麦冬等随证配。还可以和很多配。但根本在于寒性解热。清里热是一个,镇潜上逆更是一个。花粉是用在水液运送不足,出现干涩,等于脸蛋干了,涂点润肤水。你把花粉,理解为滋润强壮药就好。主要用于组织上的枯燥,所以花粉还可以治痉证,就是这个原因,处理的热,是虚热,不是石膏的那种实热,需要大散大降。
花粉和麦冬,有相似的地方,都是滋枯润燥,补性强。但麦冬,主要用于咳的见证发生程度,干到咳,花粉却止渴为主。虚热方面呢,花粉又和生地类似,但生地重在血证血分,花粉不到这个层面的,重在气阴层面,没有直接救血证的能力。花粉白色,生地色深,所以本身也直接可以看出各走其道。
8
还是小孩的问题。三个月大小男孩。全身湿疹。大便不通。用药后排出很多绿色臭便。原来较少的头面,却发了很多出来。其他部位却在迅速消退。事前已有告知,所以家属不担心。
孩子的三关非常紫红。舌头像火龙果皮的颜色。湿疹满背满手满脚,疹子非常厚。脉有滑。三个月的小孩子一样可以靠摸脉,其脉盛。小孩从出生后十多天就开始发湿疹,一直发了三个多月。基本之前求医时,其他医生都是给外洗。不出效果。
我当时问这位年轻妈妈,舍得喂中药吗,妈妈说,舍得。
开出大黄,黄芩,枳实,防风,地肤子,土茯苓,荆芥。嘱咐煎一小碗出来,空了就喝一小口,尽量喝。于是就有了之后的结果。蕴热太过,必发之。可谓发陈。千叮咛万嘱咐,让孩子妈妈不要乱吃东西。孩子妈妈缺乏奶水,正在准备大补下奶。我告之千万不要。其右脉寸口散大而空泛,独异而立,万不可腻补进滋。只需黄芪和甘草煎水喝,就可以改善。原理在于,托升即可。若进滋腻,一来哺乳时会增蕴小儿,二来,其母本虚,难腐熟滋腻,反难精微,从而更难化其乳。
遵照方法服黄芪甘草二味,第二日即奶水增加。信其不可乱进滋补建言。孩子的问题,还需要继续调治,我最担心的是,家属老人守不住,生怕孩子营养不足,强进其母厚味,或增小孩腻补,那么则麻烦。相信沟通好,不会出问题,按证续治,慢慢就会好了。
还有不少案子可以写。空了再写吧。今天就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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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風停下來
曾騫,遠處的一塊石頭比我的故事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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