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西边升起
(小说) 作者:冷鬼
购房钱还需要三万,银子钱硬当货,这可愁坏了刘小刀。
刘小刀就用小刀开始在脑子里划拉,划拉来划拉去,他就把朱小胖划拉出来了。刘小刀认为,借钱的对象必须一要有不错的关系,二要有不少的银子,结果朱小胖就不幸符合上了这两个条件。朱小胖和刘小刀是同学,同时大学毕业,同时分到家乡这个小城,不同的是朱小胖家境好,老子是个当官的,在朱小胖结婚时,他老子送给他一套房子;而刘小刀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于是刘小刀就得先结婚后买房,现在刘小刀要买房子了,总需十六万,可短三万,这样刘小刀才用小刀不忍心地在脑子里把朱小胖划拉出来,划拉出来之后又翻来覆去地晒三天,刘小刀才决定向朱小胖开“刀”,他认为朱小胖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的。
结果朱小胖把困难摆了出来:好大的一堆,最后浓缩为世界上两个最难听的字:没钱。
刘小刀把电话挂了之后,“啪”地摔出了一句生铁一般的话:“什么玩意!”心里不由即想起了大学时的事:“当初你小子与别人争一个女生,与人打了起来,我还帮你,还差乎被学校处分了,现在看来我真是瞎了眼了!”刘小刀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至此,刘小刀的恨便像豆牙儿一样扎了根,一见到朱小胖甚至一听到“朱小胖”的名子,心里就犯堵。
这事过后不久,用刘小刀的话说:“朱小胖个狗儿就下乡当副乡长去了。”而这时刘小刀还是个忽略不计的小小股长。就有部分朋友去祝贺朱小胖,并电话邀刘小刀,刘小刀心里堵呀,他在家里接电话说:“我也想去呀,可我现在出差不在家呀!”于是刘小刀就没去,没去的刘小刀放下电话说:“妈的,除非我有病,或者让太阳从西边升起!”
这事过后不久,朱小胖出事了,在乡里被人打了,用刘小刀的话说:“打得鼻青眼肿,打得鼻口穿血,那血流得如同死猪血一般。”这个时候的刘小刀听到朱小胖的名子心里不堵了,心里还笑呢。那真是“没事偷着乐。”连续几天刘小刀乐得心里如同盛开着一朵硕大的牡丹花。回到家里,他还时不时把“牡丹花”吐出来:“可怜可怜,一个副乡长竟然被打了。”妻子说:“谁?”刘小刀说:“谁?还能是谁?朱小胖,我那个同学。”又说:“像这样的人,打打也好。”又说:“同学跟同学素质咋就不一样呢!”说完就自顾自地笑了。
这事过后不久,不,至少过了三年,朱小胖当了乡长,这时刘小刀是单位的刘副主任。又有朋友去祝贺朱小胖,又有人电话邀刘小刀,刘小刀心里就又堵了,但这次刘小刀心里多少有点矛盾:他怕朱小胖官当大了,自己不去祝贺恐对自己不利。他心里就像有一只风筝,一会儿远一会儿近。最后他还是把“风筝”拉了下来:不去!他对着手机说:“不行呀,我现在在省城开会的,你就跟朱乡长讲,说我回头再给他补贺。”挂了电话,刘小刀自语道:“妈的,我说过了,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现在太阳不还是没有从西边升起吗?既然没有,哪我去干什么?”
这事又让刘小刀堵了好长一段时间,好长一段时间内刘小刀又不能听朱小胖的名子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估且算两年吧,两年后刘小刀的心又一下子放晴了,他已经悄悄地得知:县纪检委去查朱小胖了。刘小刀心中的牡丹花再一次欢喜的绽放了。他对妻子说:“这一次有好戏看了。”妻子说:“什么戏?看把你乐得。”刘小刀说:“纪检委去查朱小胖了。”妻子说:“他不是你同学吗?”刘小刀说:“同学又怎么样?是同学我也救不了他呀!”妻子又说:“查他什么?”刘小刀说:“好了,你也不要细问,等戏来时,你只管看就是了。”
然而,刘小刀并没有等着理想的结果。又等了一年,却等到朱小胖当上了乡党委书记。
太阳还是没有从西边升起,刘小刀当然还是没有去祝贺。
刘小刀心里越来越堵了。他所担心事情终于不幸的发生了——
朱小胖当上了副县长!
这次组织祝贺的人更积极了,广泛联络,当然又联络上了刘小刀。刘小刀违心的说:“太值得祝贺了!太值得祝贺了!”刘小刀又问:“什么时候祝贺?到哪地方祝贺?”组织人说:“明天晚上,在金碧辉煌大酒店。”刘小刀慢慢地关了手机,小刀在脑子里残酷地搅来搅去。
夜里,刘小刀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太阳好亮好大好红,只可惜它依然从东边升起。刘小刀在梦里看着那又亮又大又红的太阳,说道:“他妈的,这太阳为什么就不从西边升起呢?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第二天起床时,他的头被小刀搅得胀疼胀疼的。他拍了拍自己的头,又拍了拍,突然脑血管里的“血栓”好像被拍掉似的,他来到洗手间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我说过‘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吗?”镜子里的他回答:“说过。”他又对镜子说:“我跟谁说的?”镜子里的他回答道:“你跟你自己说的。”他又对镜子说:“别人知道吗?”回答:“谁也不知道。”这时,他脸上竟一下子露出了笑容:“那不就解决了吗?这不就等于没说吗?!”
镜子虽然在笑,但却是苦笑,答:“是的!”
然后,他苦笑着走出洗手间来到阳台,用手指着东方说:“这就是他妈的西方!”
言毕,他果然看到:一轮红日携着血染的风采从"西方"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