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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我们都是纪检人,文/湖南省宁乡县纪委 孙意谋。【参赛作品17】
每次经过官山,都有不同的人生感悟。
这里,傲然挺立着一个王朝的不屈身影。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南宋的另一个名字叫屈辱。但在偏安一隅、忍辱求和的可悲氛围中,仍有一群民族英雄发出了“精忠报国、还我河山”的怒吼,张浚就是其中一个。这位“精忠贯宸极,孤愤摩穹苍”的南宋重臣,终其一生都在为重整河山、收复失地而奔波,即使在1164年去世后,也因未恢复河山羞见先人于地下,而不敢归葬于蜀。“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遵照他的遗愿,他的后人在潭州张孝祥的指引下,把他安葬在“衡山之脚”、沩水之滨的龙塘。从此,大沩山下,沩水之滨,这个名叫龙塘的地方与历史结缘,与文化结缘。
这里,巍然屹立着一块文化的不朽丰碑。
在张浚墓左侧,就是他的儿子宋大儒张栻墓。“唯楚有材,于斯为盛”。湖南历来人才辈出,其根源就在湖湘文化,而湖湘文化的奠基人就是张栻。张栻思想博大精深,主张“心也者,贯万事,统万理,而为万物之主宰者也。”(《南轩全集》卷十二)“心者,性也”。以“性”为宇宙本体的湖湘学派,既与程朱理学流派有别,也与陆九渊心学派相异,并与张载的气本论理学不同,在理学中独树一帜,当时有“湖湘学最盛”之称。湖湘学派的声誉鹊起,引起了理学南传福建的另一大师朱熹的关注,他不远千里前来理论。长沙会讲之日,“学徒千余,舆马之众至饮池水立竭,一时有潇湘洙泗之目焉”。“张朱会讲”开创了中国学术交流的崭新形式,影响深远。
朱熹认为:“惟公家传忠孝,学造精微,外为军民抽属望,内为学者所依归,治民以宽,事君以敬,正大光明,表里辉映。自我观之,非惟十驾之弗及。”如果说“汨罗江是蓝墨水的上游”,那么这里就是湖湘文化发展史上的不朽丰碑。
这里,世代流传着一段煮茗论道的千古佳话。
张浚下葬龙塘后,张栻每年都要前来扫墓。当时,易袚就在张栻开设的岳麓书院就读。宋淳熙二年乙未(1175)农历二月初二,张栻经桂林自湘潭来巷子口凭吊张浚墓。此时20岁的易祓正在家中研习功课,准备参加当年秋天在省城举行的乡试。听闻先生到来,他立即从家里赶来张浚墓地,并在墓前的石桥上与恩师会面,与先生煮茶论道,恭听教诲。张栻曾用诗记载当年会面时的情景:“下马步深径,洗盏酌寒泉。念不践此境,于今复三年。人事多苦变,泉色故依然。缅怀德过人,物物生春妍。当时疏辟功,妙意太古前。屐齿不可寻,题榜尚觉鲜。书堂何寂寂,草树亦芊芊。于役有王事,未暇谋息肩。聊同二三子,煮茗苍崖边。预作他年约,扶犁山下田。”得到名师指点,易袚学业突飞猛进,十年之后高中状元,并官至礼部尚书,成为宋明理学时代湖南首屈一指的经学大家、历史文化名人。自此以后,此地学风渐盛,乡人竞相以读书为进取之阶,煮茗论道的佳话演变成尊师重教,“宁乡人会育猪、会读书”成为“耕读传家”最直白的注脚。
这里,默然隐藏着“不计利禄”、“传道济民”的为官之道。
这里原本不叫官山,它原来的地名是龙塘,山名是罗带山。每次经过这里,我总是忍不住的想,到底是怎样一种考量,让明世宗在嘉靖三年“命其墓地为‘官山’”,让清穆宗在同治八年下诏“大小文武官员到此止步下车”?贵为天子,肯定不会因为这里葬着前朝重臣就给予如此礼遇。我想一定是张浚张栻父子的身体力行为历代官员树立了典范,作出了表率;在他们博大精深的思想体系里,一定隐藏着为官之道的真知灼见。“天地之道不息,则张朱之教不朽。”“岂特使子群居佚谈,但决科利禄计乎?亦岂使子习为言语文辞之工而已乎?盖欲成就人材,以传道而济斯民也”。这是张栻最根本的教育思想,其实又何尝不隐含着为官之道?
看看中国当今现状,如何破解社会道德和文化方面存在的问题?如何为“形势依然严峻复杂”的反腐倡廉建设开出一剂良药?如何破解人们内心的焦虑?如何实现“中国梦”?这就要求为官者不计“决科利禄”,“传道而济斯民”。这样的思想,与“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何其接近!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站在官埠桥上,站在先贤们曾经站立过的地方,隔着800多年的时光徐徐回望,我更加明白自己从何处而来;顺着沩水奔流的方向极目远眺,也更加明白自己将向何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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