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长大,送你离开
文 | 陆语娴
辰辰进入初中的那一天,学校举行了隆重的开学典礼,并且邀请家长一起参加,希望家长和老师能够一起配合教育好孩子,并且布置了一个任务——请每位家长给自己的孩子写一封信,可以是鼓励,也可以是期许。
和先生商量了一下,给辰辰的信由我来写,以后给当当的信,就由他负责。
写作对我而言不是难事,可是这封信却让我绞尽了脑汁,迟迟不敢动笔,对孩子的鼓励,时时都在做。至于期许,我虽然有我的想法,但是我更愿意孩子以自己的意愿过他的一生。
凌晨,我终于开始写这封信,下面就是这封信的内容:
辰辰,亲爱的宝贝:
妈妈知道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再叫你“宝贝”似乎不太合适了,可是此刻看着窗外蒙胧的月光,妈妈还是忍不住想叫这么叫你,也许在现实生活中,这个称呼不再适合已经长成小大人的你了。
十三年前一个夜晚,你在我们无数期盼的目光下来到这个世界,那一日,虽已时隔多年,却仿佛就在眼前。
孩子,你真正属于妈妈的只有那短短的四十周而已,那时我们相依为命,你住在妈妈的身体里,妈妈很辛苦,但是更多的是幸福,孩子,谢谢你给了妈妈那样的幸福。
当脐带剪断,你真正离开了妈妈,成为一个独立的小人儿,爸爸和妈妈都很高兴,而妈妈高兴之余,也有着淡淡的失落,从此,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终将一去不复返了,你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孩子,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红红的、皱皱的小身体,紧闭着双眼,努力地找奶吃,使劲地吸着,妈妈内心很欣慰,你还那么小,就已经那么努力了,妈妈满心都是浓浓的爱和感动。
当时妈妈在心里对你说:孩子,但愿你的一生都这么认真努力地度过,妈妈真正能够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只有短短十八年,甚至更短。所以,妈妈很珍惜很珍惜和你度过的每一天。因为每过去一天,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就会少一天,也因为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天,它都不会重来。
那时,看着你吃饱、安然睡去的小模样,妈妈好想,从你小小的身体里,望尽你长长的一生。可是,妈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的一生太长太长,妈妈会先你离开,而你,会继续你的人生。
妈妈对自己说:虽然你极端爱你的孩子,但是一定不能放任自己的爱意,让这种本身伟大的爱泛滥成洪水猛兽似的伤害。所以,妈妈一直都在琢磨怎样才能更好地爱你,而不是以爱的名义伤害你。
渐渐地,那个初生的你,慢慢离妈妈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你,你带给我们各种惊喜,四个月的时候,你会自己翻身了,六个月的时候,你会在床上爬了,九个月的时候,你会模糊不清地发出类似妈妈的音节了,十个月的时候,你会抓着妈妈的小手指摇摇晃晃地走路了,一岁的时候,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你开始拉着妈妈的手往你想去的方向走。妈妈看着这一切,知道你在慢慢地长大,心里既开心又惆怅,有一天,你会不再需要妈妈的手。
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你从蹒跚学步到独立奔跑,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而这一年里,妈妈要努力适应你长大的日子,妈妈不再像以前一样时时关注着你,只是对你的爱,有增无减,只是,妈妈尽量不让这种爱泛滥。
我们的相处模式开始有所改变,妈妈不再喂你吃饭,给你洗澡,妈妈把这些事都交给你自己去做。可是,妈妈怎么来表达对你的爱呢?于是,妈妈给你讲故事,回答你各种各样的问题,陪你玩你喜欢的游戏。
后来,你上学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和小伙伴,每天傍晚,你都会无比兴奋地跑出去和你的小伙伴们玩,但是不管你玩得多么开心,你总会在夜幕降临之前跑回家里,妈妈看着你汗湿的额头,满腔都是对你的爱意,出现在你世界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妈妈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失落了。
妈妈心里明白,以后你会一次次地离妈妈远去,离开妈妈去远方求学,抑或是去异地工作,甚至是飘洋过海,你会遇到你心爱的姑娘,会恋爱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会离妈妈越来越远,远到也许我们只能靠电话彼此问候一声。但是妈妈不会用爱来捆绑你,妈妈会微笑着祝福你。
妈妈写了这么多,似乎把老师的要求给忘了,只是一直以来你都那么优秀,妈妈对你除了欣赏,还是欣赏。
从小你就独立懂事,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都不太让我们操心,在性格品性上,更是让我们骄傲,你会主动去帮助弱者,还有远大的理想,当当在你的影响下,也是品学兼忧,妈妈真的为你骄傲。
至于对你的期许,妈妈只有一点,希望你能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做一个阳光欢乐的人,带给身边的人无数幸福与喜悦,无论你在哪里,妈妈都会替你高兴。
今年,你已经十三岁了,你每长大一天,距离你离开妈妈的日子就近一天,妈妈想起那一天,还是会伤感难过,但是妈妈相信,我们既是独立的个体,又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无论我们人在哪里,都会相互牵挂。
从现在开始,妈妈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用心陪你度过每一天,然后,送你离开,带着妈妈的爱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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