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苦读过莎翁作品的文科生,这部剧会让你对莎士比亚有新的看法(B站的弹幕里有不少学戏剧的学生,都是老师推荐过来看的);如果你对盛名之下的莎士比亚一知半解,那么这部剧也能让你多少了解文艺复兴时期的英国文化,并且笑个不停。
对比起威廉·莎士比亚戏坛巨擘的文学地位,这部剧简直有点像低俗喜剧,它展现了一个爱开黄腔、有点攀炎附势而又心地单纯的小文人莎士比亚,一个胆小温情、依赖妻子的老实丈夫。这部剧就是《新贵Upstart Crow》,豆瓣评分是8.8分。
编剧Ben Elton参与过《憨豆先生》的剧集制作,也是高分喜剧《黑爵士》的主笔。为了写好这部《新贵》,Elton说:“我努力站在莎士比亚的角度讲故事,甚至用一只鸡的羽毛做的笔写剧本,一年都没换过内裤。”听起来好拼,但这部剧没有高深的剧情,也没有宏大的价值观输出,它为一的目的,就是逗你发笑而已。
看剧前不妨先了解莎翁的背景:1564年莎士比亚出生在英国中部的斯特拉福镇一个富裕市民的家庭。父亲靠自己的努力从自由农变为商人,娶了富家小姐,后来却因惹上官司家道中落。关于莎士比亚初到伦敦谋生的情况,人们知之甚少,据说他曾当过戏院马厩里的看马人、剧场里的清洁工、舞台后的提词人和舞台上的临时演员等等。
活泼朴素的家庭和能干的老婆
▲剧中莎士比亚的家庭构成是这样的:经常在客厅拉粑粑的糙汉父亲、无知聒噪的母亲、勤劳机敏的妻子和丧到爆炸的女儿。
莎翁不是贵族,描述他生活背景的资料不多,这给后人留下很多想象空间。尽管莎剧对男欢女爱有无数炽烈滚烫的词句,莎翁本人却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丈夫,终生只有妻子安妮陪伴。《新贵》从家庭入手,以婆婆跟安妮的开撕开始,安妮浓墨重彩地登场:
莎士比亚的母亲来自名门之后,家道中落后就对老公媳妇哪都看不惯。安妮毫不犹豫地怼回去,与其说在怼婆婆,倒不如是回击那个时代嘲笑莎士比亚家境的舆论。
她不识字但很聪明。剧里莎士比亚自诩了解人性,却还总是上当受骗,只有安妮能帮他找出真相。安妮不美,却有乡下人热情坦荡的魅力,跟丈夫说话很幽默,比如她嫌弃莎士比亚经常拔鸡屁股的毛来写字:
莎士比亚依赖安妮,但安妮绝不是一个圣母形象。传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情书是写给一位美少年和一位窈窕的黑发女郎,女儿把诗读给安妮听之后,安妮发了火,一脸凛然地对莎翁说:“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威廉·莎士比亚。”
全家都站在安妮这边,莎翁开始愧疚了。他对朋友承认十四行诗是自己爱慕男女偶像,是对灵感缪斯的偷偷寄情。编剧Ben Elton拿诗句开黄腔,剧里莎士比亚被竞争对手以风化罪送入牢狱,脱险后便断了写诗的念想,与安妮和好。
年龄和学识并没有阻碍两个人相爱的脚步,和普通的爱情一样,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合拍。正如法国第一夫人可以和马克总统坐在家里聊哲学政治,安妮和莎士比亚也可以在客厅的火炉旁,一边抽烟,一边讨论今天的遭遇怎么写到剧本里。
浮夸的戏剧和女权梗
《新贵》的另一场景是莎士比亚在伦敦的居所,主要的出场人物有莎翁及其仆人、朋友和房东女儿凯特。这一场景的故事多改写自莎士比亚戏剧,如《麦克白》、《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的经典桥段都有出现,但全是超乎寻常的喜剧,演员浮夸的演技令人捧腹。
凯特的理想是成为演员,但在文艺复兴时期,戏剧尽管流行,演员却全是男人,“因为女人的智力低下,无法承担家庭以外的工作,这一点在法律上也已明确。”剧里一心想演朱丽叶的男演员如下(竟有可爱的米奇头,够浮夸了),据说当时表演女性角色的男人都要在胸前塞两个椰子壳:
一心想成为演员的凯特,通晓拉丁文希腊文,却无法登台。第一集里她逮着机会表演朱丽叶的台词,打动了莎士比亚,还吸引了一个罗密欧般的小伙子。
▲仆人波特姆反对莎翁帮助凯特演戏,他的台词是对男权至上的绝妙反讽。
但凯特依旧不为剧院接受,女扮男装来应聘演员还被识破。剧里复制了《威尼斯商人》里鲍西亚充当律师的桥段,赞美凯特的机智,也呈现莎翁面对优秀女性的游移态度:欣赏她们,却又并非打从心底认为她们可与男人竞争。
还原一个“伦敦漂”莎士比亚
肖像画里的莎士比亚总是戴着一只时髦的金耳环(戴耳环是当时的习俗,源于海员戴一只金耳环出海,万一发生意外死在异乡,就可将其当作自己的丧葬费),略秃顶,眼睛很大,神情若有所思。
《新贵》的演员David Mitchell对这一形象神还原:看剧时我常常以为他戴了美瞳,发际线也惟妙惟肖。出身于小市民阶层的莎士比亚,经常被毕业于剑桥的贵族子弟看不起,他因此抱怨命运不公,可就连这点编剧也能将其转化为槽点:
这部剧的剧名中文译为“新贵”,实际上Upstar Crow是“暴发户乌鸦”的意思,也是剧里一个人物对莎翁的恶意诋毁。莎士比亚为“暴发户乌鸦”的称呼伤透脑筋,他急于得到认同:为了参加上流社会的晚宴,他特地赶时髦穿高调华丽的红裤袜,为了讨好英女王,他在剧本里美化统治者——毫无文人风骨可言。
但这正是真实的他,接地气的他。只有从底层到发迹的经历,他才能贴着普通人的骨肉去讲故事。而且,正因为剑桥毕业的贵族把他隔离在上流社会之外,莎翁的作品才不流俗,脑洞才如此清奇。
总之,我喜欢历史上被定义为 “文艺复兴时期巨人”、“世界戏剧泰斗”的莎翁,同时也很喜欢《新贵》里那个卖文为生、乡土Style的莎士比亚,看着他风尘仆仆、左右肩交叉背着布包,俨然一副村里人的模样。
回家还要哄爱妻、给儿女带小礼物,终于觉得伟人也是活生生、能被触摸的、亲切可爱的小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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