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各大花店里都在出售许多冬春季节开放的鲜花,比如大花蕙兰、蝴蝶兰、水仙等观花植物,也有冬青、富贵籽、金橘等观果植物。这些年宵花/果色彩艳丽,为新春佳节增添了不少吉祥喜庆的气氛。
许多鲜花多作一次性花卉,在年后往往被丢弃。这时候就显现出了干花的优势,它们经久不凋,色彩不褪,可以常年为家里提供节日的气氛。银芽柳就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年宵干花。
原是河边柳
银芽柳也叫银柳、棉花柳,严格意义上的银芽柳指的是 Salix × leucopithecia 这种杂交而来的植物。柳属(Salix)植物种间杂交比较常见,银芽柳就是天然杂交的产物,它原产于日本中部和南部的河畔湿地,但在20世纪80年代才被学界命名。
然而命名时,植物学家们却搞了个大乌龙。欧洲的植物学者把银芽柳的标本错误地鉴定为了腺柳(S. chaenomeloides)。腺柳是欧洲和北美各大苗木公司的主要产品之一,一些苗圃的负责人发现自家的“腺柳”越长越不对劲,直到2016年,他们才发现其中混杂了大量银芽柳。
顺带一提,另外还有分布于中国新疆的银柳(S. argyracea),与银芽柳也是两种不同的植物。
这是腺柳。图片:Dalgial / wikimedia
目前,市售银芽柳的亲本较难溯源,其天然亲本则至少包括了细柱柳(S. gracilistyla)和黄花柳(S. caprea)。经过苗木公司的一番折腾,又产生了许多人工杂交品种,这些品种肯定不能再当作腺柳卖了,但又不好直接作废。苗木公司的朋友们一合计,干脆选出了一个最好的银芽柳品种,命名为“冬日荣耀”(Winter glory)。
杨柳科植物在春天会散发出大量柳絮(带毛的种子),非常惹人厌烦。但恰好,它们又是雌雄异株植物,因此对商业化柳树品种来说,一个重要方向是只繁殖雄株,这样就不产种子了,所以世界上大部分银芽柳品种都是雄株。不过,荷兰园艺工作者也培育出了一个雌性品种,叫做“海牙”(The Hague),观赏效果不输男孩纸们。
银芽柳品种''Winter glory''(左)与''The Hague''(右)。图片:willowsvermont.com
银芽柳品种''Rabbit''s Foot''(左)与''Lubber’s Zwart''(右)。图片:willowsvermont.com;brokenarrownursery.com
枝头猫尾巴
银芽柳的两个亲本细柱柳和黄花柳,都有毛茸茸的花序,好像猫尾巴。在日语里,前者叫猫柳(ネコヤナギ),后者叫山猫柳(ヤマネコヤナギ)。
银芽柳的日语名称一般叫做赤芽柳(アカメヤナギ),它的花芽更大,外面包裹着红色的芽鳞。在初冬的芽鳞阶段,人们会把银芽柳剪下来,插在带水的瓶子里观赏。待花芽发育成熟,钻出芽鳞,毛绒绒的银白色小球就缀满枝头,与室外的积雪相映成趣,别有一种素雅风味。这两个阶段也是银芽柳的主要观赏阶段,等开出了花,反而不那么好看了。
银芽柳的“小毛球”。图片:Jim Mayes / Flickr
银芽柳的另一日语名称叫做振袖柳(フリソデヤナギ),振袖其实是日本和服的一种。这个名称来源于著名的“振袖火事”。明历三年(1657年),日本江户的本妙寺正在举行葬礼,死者是一位身着紫色振袖的少女,然而火化时不慎引起火灾,烧毁了大半个江户。后来,人们在本妙寺的废墟上发现了新生的银芽柳。另外,也说法指的是银芽柳叶子下垂的形态,好像穿着和服的“振袖姿”。
“振袖”为日本未婚女性穿的和服,多有色彩斑斓的图案及纹理。图片:Nikita / Flickr
淡妆浓抹总相宜
在中国,用银芽柳作为春节插花的历史已有五六十年。与国外不同,中国人更偏向于把银芽柳的花芽染成五颜六色,以致于许多人初次见到它时,都不明白为什么它叫“银”芽柳。
染色脱水的银芽柳可以当作家居摆饰,半永久性地放置下去。它们柔软的枝条可以编成各种造型,还可以挂上各式各样的中国结,红红火火,更符合中国传统审美。
银芽柳是中国春节卖得最火的插花之一,人们希望它能在节日里带来喜庆的气氛和吉祥的寓意。在外国,人们则更喜欢它洁白素净的本来面目,在冬日和早春给大地带来生机。总之,淡妆浓抹,银芽柳都可以驾驭。
本文是物种日历特约稿件,来自物种日历作者@霜天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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