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物之生也,先质而后文,故质也者生乎天者也,文也生乎人者也。”文、质之结合,是天人合一,精妙的造物,沉香雕刻如是也。
沉香雕刻,从自然之质出发,对美与细致的渴求,移刀匀木,摒弃其冗蔓芜杂,应当视之雕刻之常道。专于精微、细腻,追求极致,在细微的雕刻中流露出实在的内容,使人欣赏有所得,让人们在耐心把玩时显示出充分的力量,是满足人们探魅的需求,更展现出雕刻师数年、数十年的功力。
细活须精工,也就极为磨砺人。在求精的道路上,有齐白石画昆虫一万种,以达笔下虫草,无不栩栩如生;有王羲之临池磨墨,染黑一池清水,终成行书之祖......宋人包恢说:“阅之多,考之详, 炼之熟,琢之工;所以磨砻圭角,而剥落皮肤求造真实者。”世上所有精妙之物,均源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磨砺,沉香木源于此,精湛的沉香雕刻也源于此。
细的要求,趋于极致,对雕刻师要求甚高,首先要讲功夫,功夫是要上手的,也就必须苦练不辍,讲求手感生动。当然光靠功夫的是雕刻匠人,胶着在技术之上、计较一刀一画的长短,反而太过刻板,失了意趣。
作为雕刻师来说,个人精神的情调、趣味、风度,这些是比手上功夫更加丰富多彩的,是艺术品精神高度的重要源泉。用慢心态,慢速度,以眼观之,以意入之,手下不迫而发乎平澹。有时一件沉香木握在手中,背后应是一组烟云缭绕的群山峻林,还是一片高士出没的灵水森林,亦或是天女下凡的衣带婉转......怎样在此寸克寸金的“天赐之物”上雕以文,展现最精湛的技艺,传达最玄妙的意境,将其创造为无与伦比的艺术精品,是沉香雕刻师永远的追求。
沉香雕刻所要求的浑然天成,其实也是很真实自然的一种态度,雕刻艺术的世界也是日常的世界,它们不似影视生活里的大起大落,而是很平静,很素淡,就如同欣赏古人山水画,总会在萧索的丛林茅舍里见到几个神情如水的高士,不知今夕几何。他们此地抚琴,心思与环境正合,皆为清寒、清淡。
作品的气息,和雕刻师的心思相关,心思又及其指尖,一脉相承。似乎是沉香中隐隐萦绕的禅香,让雕刻师的心越飘越远,通常认为的艺术创作者必然的满腔热情、豪情满怀在这里是不争、平静,甚至带着些禅意。他们用作品表达着一个很朴素的愿望,贴近本真的生活,更加真实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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