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派古兽,必定是能名留寿山石雕史的重要作品,也是寿山石玩家的必收之物。本次展示的几件郭家古兽,风格都是比较典型的,也涵盖了比较长的时间跨度。
郭祥麒
图1-1
这件作品是标准的郭家钮雕表现风格,利用原石的色彩取出巧色,让印钮与印身产生层次分明的视觉效果,配合双螭对称而不僵板的优美螭身弧线,又添增了几何线条的形式美。
螭虎的开脸,神采奕奕,螭身线条甚美,亦矫健有力。虽然钮部扁平,可是作者利用螭虎尾部的有力转折,以及足爪抓地的力道,仍能成功营造出力与美的韵味,很有动感。
图1-2
在整体布局上,钮雕双螭争珠,圆珠在正中,其中一螭虎右足抢珠,双螭的目光焦点既是对准珠凝视、也正好四目(互相)对望,这些都是设计上的成功之处。
印章虽然小不盈吋,但要表现出动态、结构、体积以及其相互之间的联系。所谓「首尾相接、互映互现」、要做到「局部与全部统一,细节与整体统一」,才是耐看的好作品。
图2-1
这件也是比较早期的作品,型制取法于古代玉杯,这在寿山石雕中并不常见。旗降石是我挺喜欢的石种,质地细腻而有韧劲,在寿山诸石中独具特色。
图2-2
这件作品展现了多种韵致的中国传统线条美。包括丹凤的自凤首至尾的优雅弧度,构成玉杯的整体结构,凤身双翼化为器形上的弧稜装饰线条,杯缘则作荷叶翻卷,清丽古雅。巧色部分刻画夔龙穿钱,中有火珠,细看夔龙的身形也十分活泼,层次感也不错。整体来看就是一件"中国风"的「装饰风格」作品,其刀刻线条也让作品在几何形的弯直转折中蕴含着流动的神韵。
郭祥雄
图3-1
这对钮章在业界有一定的名气。昔年某名人得到一块优质的坑头牛角冻原石,取成三套对章,皆由郭祥雄刻成螭虎穿环钮,尺寸、工艺都一致。
拙藏这对章,原是台湾工艺鉴定名家林医师的藏品,他曾说郭祥雄的「单螭穿环」钮乃寿山钮雕中的逸品,一般人看不懂其工艺上的高度。此作品雕刻时为完全的「镜面对称」,所以也是耗时耗神之作。
图3-2
祥雄的刀法利落爽利,刀路干净清晰,那是不必说了。而造型上可见,螭虎无论从身躯或尾部的伸屈皆流畅自然,腿爪肌力十足,特别是螭虎要穿出环时两前肢的力度,前臂的肌肉线条刻划令人激赏。印钮的背面更可见螭虎身体没有任何一丝一毫「跑刀」,大小粗细从头至尾完全一致,全无细弱之弊,而其腰身扭转力道,透过完美的S形线条突出了饱满遒劲之力,彷彿欲破石而出!而螭虎尾部延伸为连绵多圈的圆形镂空线条,也达到一定的装饰效果。我见过不少螭虎穿环钮,皆难与祥雄比美。
螭虎穿环是常见的钮饰,型态多样。惊石临摹清工那件,重在文气;王炎铨精工活环,美在玲珑。而郭家螭虎穿环,特别是祥雄作品,则表现出一种「张力」。处处皆紧绷,有如箭在弦上、弦绷欲出的强烈「张力」。
图4-1
这块杜陵石牌子,正面刻划「苍龙教子」,背又刻有对称博古双龙,中拱「宜子孙」三字,实有皇室贵族代代相传的寓意。
很多台湾藏家喜欢郭祥雄的作品,除了他雕艺精湛之外,还有他敬业与执着的精神。祥雄雕刻绝不「偷工」(至少放大看看每一片龙鳞片的刻法),特别在其「宫廷风」的作品中,都一丝不苟地刻成「满工」。本件作品中的双龙,大小龙双眼对视,脸相气势与身躯转折超美、特美,这是祥雄颠峰时期龙雕的佳品,双龙身形各自缠绕数折,环转的弧度,曲线的美感,与双龙呼应布局的位置,真的很值得年轻工艺师朋友们观摩。而从技术面上来说,雕刻层次虽多,但所有细节交代得清清楚楚,完全不「糊」不「乱」,这是高手才有的功力。
图4-2
从形式美感来看,祥雄雕刻线条刚中有柔、柔中寓刚,十分优美,细看线面对比的转折之巧、挺展之力,文气内蕴而贵气敛发,其气质直追清代宫廷珍玩,也是作品最值得欣赏的地方。
图5-1
此物实体虽小,但小中见大,气魄雄浑,精致瑰丽,饶有宫廷大气。
图5-2
原料是很好的纯黄旗降,质脂润而色明朗。祥雄将此难得之美石雕制成驮兽匜。飞虎身姿雄健,其负重之势极为沉稳,我很少看到寿山石雕古兽能表现出这么厚重的气质。兽身上雕有装饰性披羽,神态注视前方,彷彿正在缓步行地,又可羽化乘云。整体器形雕刻大量传统吉祥纹饰,匜口作流线形,如同一枚微卷的花瓣,下缀一活环。同时,在匜器顶部镂空雕刻背对双龙,双龙脊背贴,恰好架于匜口之前,显现作者精湛至极的雕工。
图5-3
图5-4
郭祥忍
图6-1
这件可以说是标准的祥忍早期兽钮,仍保有典型的郭家风格。钮式饱满,甪端侧首转身,双眼圆瞪,气势慑人。乍看之下,不像祥忍后期作品那么「华丽」,但兽的脸部精神、背脊脊骨的细节、腿部的挺拔、以及尾部的开蓬,都有值得玩赏之处。最重要的是,祥忍早期作品都谨守家传法度,所有古兽的皮相、筋肉、乃至表现动态各种线条的「骨气」,结构也相当精准。我始终认为,所谓「英气勃勃」的那种精神,是古兽由内焕发的气质,有牠所构成的表现因素。装饰性的线条则只是「风格取向」,但不能动摇到「骨气」。换句话说,当我们把古兽身上所有装饰性的雕刻线条「卸下来」,仍能看到一头英姿勃发的兽,这才能经得起鉴赏家的推敲。
图6-2
图7-1
手边正好也有个祥忍早期所作的「狻猊」手件,工艺很典型。
其实这件作品,也算是祥忍的佳作,狻猊该有的体态与气势,都做到尽致的表现了。我前面讲过,郭家古兽最菁华处,在于「开脸」与「腿足」,这个都有他们家传独特的技法与风格,也是辨认的要点。多看真品实物,就能有感觉。
图7-2
曾经在郭祥忍的一篇文章(「钮雕艺术创作之我见」)看到一些郭家古兽造型的「口诀」:
古兽仰首能显威武;颈部肌肉要抽动,使之有动感;腿足肌肉的表现显示活力;五爪结构严谨以显力度;怒眼翅鼻以显精神(翅鼻乃指鼻形如翅);嘴之牙与舌的精细刻划以显细腻……
这些的确是郭老多年来的创作结晶,当然啦,实际上的雕刻技法,有许多还是「不传之密」。郭家的家传绝艺,外人实不易窥探一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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