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草原记游之四
45年前,我从这里走出,45年后,我又回到这个小村庄——白音宝力高。比起45年前,这里山更绿,树更高,村更大,路更长。
草原的天气真是奇怪,早晚凉得要穿长衫,午后的太阳就灼烤难耐。此时我正顶着烈日,汗流满面,沿着这条土路磕磕绊绊地走着,对正在铺设水泥板的路面只能并排行驶两辆汽车的设计十分不解:“既然是要解决农村交通问题,为什么不把路面设计得再宽些?”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嘀咕着,我居然下意识地走到了45年前村里唯一的那口老井附近,老井已经不在,地面生满杂草,旁边胡乱地堆着柴草和垃圾,老乡告诉我:“别找了,那井早就被屯上了。”
离老井遗址不远的地方,应该是原来的村委会,2011年我来过,所以还有印象,但现在成了民居。从原址往东走几十米,建起了新的村委会。几个老乡坐在阴凉地聊天打发着时间。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问我“是tongjia吧?你一定是!”我应了一声,“请问您是哪位?”“我是王国庆,是二队的,我妈是你弟弟的干妈!那几年他老上我们家来,可爱吃我妈做的饭了……”
然后王国庆就向我介绍,现在村里正在按照旗里统一要求进行路面、民房改造,即街道全部铺设水泥板路面,民房全部建成砖房,房顶加盖彩钢房顶,建设统一形式的村委会、文化站、卫生站等等,正说着,走过来几个老乡,居然也叫出了我的名字,你一言他一语地问我现在回没回到北京,退休没有,生活怎么样。我一一作答,然后再问清他们都是谁,原来是几队的,方知他们原来与我并非一个队,只是对我这个人有所耳闻。接着我又向乡亲们打听耿兰、司凤兰、韩家兄弟、陈大爷和他的女儿素芬,......
告别了王国庆,我往回走,准备回到王子会家去吃手把肉(王子会家早已经烀好羊肉等着我们去会餐)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又有一群村民在等着我,他们说:“刚才听人说你回来了,我们就在这等着和你说几句话,”“别看咱们不在一个队,你也不认识我们,但我们知道你,还知道你在鲁北20来年才回北京,”“我们还知道你这些年很不容易,我们都很惦记你,”“来我家坐会儿吧,如今我们的日子比过去好多了,想吃什么都有,都能给你做!”……
忽然,喉头哽咽,眼眶湿润:45年,离开白音宝力高时我还是18岁的女儿家,现在已经是年过花甲的苍老妇人,满头头发,满脸皱纹,可乡亲们依然还记得我,惦着我,认出我,……
一时间,多少当年往事齐齐涌上心头:陈大爷和素芬送我的煮鸡蛋,老井井台上助我提水担担的乡亲,长垄薅地时不顾劳累前来接我的小嘎子和小姐妹,不辞辛苦来鲁北探望和周济我的韩家兄弟,......
我问自己:你为村里做过什么?
写于2015年8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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