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是一个只有滥情没有爱情的年代。
所以我们越来越羡慕父辈的爱情,结婚的时候没有什么拿出手的嫁妆,没有奢华的婚宴,没有繁杂的结婚程序,但是他们牵了手就是一辈子,一不小心就到了白头。
从前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大概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却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你走后,剩下的日子也都与你有关。
最近格主看到这样一段故事,感动了很多人。两人相爱60年,却在那个不得已的年代,两地分离了20余年。
从前书信很慢,20多年间,两人写下了1000余封书信,互相诉说着这一生只爱你一人。
上个月湖南卫视中秋晚会上,何炅叙述了平如与美棠的故事,让不少现场的观众为之动容。
随后,96岁的饶平如爷爷来到现场弹唱《魂断蓝桥》的主题曲,回忆他跟美棠奶奶的那些或艰难或美好的曾经。最后,平如爷爷还分享给在场的观众十六个字,“人生苦短,莫负初衷,凡事相信,凡事期待。”
在妻子美棠去世之后,满腹哀思无所寄,于是87岁开始执笔,用4年时间绘出了300多张画。
从她童年的模样画起,画她两人初见惊艳的模样,一直到两人异地22年,中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在这个擅于遗忘的人世间,他选择将相伴60年的妻子长记心底。
你离开之后,我愿意,以想念你终此一生。
01
你陪在我身边时,我没羡慕过任何人。
他出生富裕之家,初长为少年,就考入了皇甫军校,上过战场打过仗,经历过九死一生。
第一次见到美棠,是伯父宴请宾客的时候。1946年的初夏,平如从部队请假回江西老家,途经伯父家窗前,有一个少女正揽镜自照,点绛朱唇。
“多好看的姑娘啊,我一眼就看上了,心扑通跳个不停!”
如同电影情节一般,初见的瞬间,就好像上辈子见过一样,一眼认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那年他24岁,她22岁。
那时候的爱很含蓄,就算拉拉小手小伙子也会羞红了脸,更不用说一句“我爱你!”了。
两人去公园约会,平如便借唱歌向美棠表达爱意,唱出自己心底爱意绵绵的那三个字“I love you”,自此确定彼此心意。
▲年轻时的平如和美棠
有了美棠后,平如便仿佛有了软肋。从前,他在炮火中不畏生死,后来,生命中多了一个人,他便开始觉得自己的命从此轻慢不得。
从军为抗日,却在胜利后又打起了内战,这并非平如所愿,他便请婚假回家,与美棠举行了婚礼。
郎情妾意,门当户对,之后两人过起了你侬我侬的小日子。
一个是温润如玉的少年,一个是娇俏可人的佳人,他们唱歌、跳舞、下棋、烹茶……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年轻时的饶平如
可惜那时正值风云万变,动荡不安的时局。
生计艰难饶如平又是从小衣食无忧,连秤砣都不会用,但为了让美棠过上好日子,他卖过干辣椒,开过面馆,可惜都没挣着钱,连菜刀都被人偷了。
可夫妻俩总是乐呵呵的,白天去干苦工,晚上就相互依偎在简陋的里,一抬头就是一轮皎月。
让从小娇生惯养的美棠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平如总是心怀歉疚。可美棠总能把艰苦的生活过得活色生香。
积攒几个星期的粮票给平如做顿最喜欢的肉丸子,下班顺路采一束野花回家,茅屋虽陋,却处处透露着主人对生活的热爱。
美棠有个好歌喉,没事就爱吊吊嗓子。饶平如没钱给她买话筒,就用报纸卷一下,然后拿着口琴为她伴奏,他说这是“夫唱妇随”。
1952年至1956年这段期间,上海市民的生活非常活跃。在每个周末,许多单位的工会都主办联欢舞会。他经常和美棠在大德医院的舞会上跳舞。
于美棠而言,你陪着我时,我从未羡慕过任何人。这样的日子苦也甜。
遇上你之前,我不怕死,遇上你之后,我就贪生怕死了。即使身边世事再毫无道理 ,也只想与你永远在一起。
02
不管你我身在何处 都会不离不弃
等到了1951年,在舅舅的引荐下,饶平如去了上海的大医院做会计,还兼职做出版社的编辑,一个月就有240元的收入。
可好景不长,1957年他就被送去了安徽劳动改造。没有手续、没有原委,单位要美棠和他划清界限。
她却态度坚硬,“他一没搞婚外情,二没通敌卖国当汉奸,三没昧着良心做人,我为什么要离开他?”
饶平如走后,一家重担压在毛美棠身上,为了生计,她做过妇婴旅社的勤杂工,倒痰盂,烧炉子,拖地板……所有脏活累活都干过。
后来听说跑去码头,一包一包水泥往肩上扛,一袋水泥五十斤重,即使彪形大汉都要费很大劲。
日子实在没法过的时候,她只好变卖自己的嫁妆,就连女儿满岁带的金镯子她也只能忍痛拿去当了。
日子艰辛,要活下去就得狠心啊。变卖头一天,她最后一次给熟睡的女儿戴上金镯子,不禁泪流满面。
当她知道丈夫在外地生病水肿时,就拼命洗衣服,扛水泥,只为了给他买瓶鱼肝油。
他写了一封又一封的家书,纸短情长,想美棠了,就把信拿出来摸一摸,看两眼,想起美棠深夜写信的背影就心酸不已。
平如一走就是22年,我们不知道美棠在油灯前捱多少个无眠的日夜,可岁月早已残忍地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旗袍卷发变成了粗布衣裳,当初那个娇俏明媚的少女再不复见,22年,一个人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就这样溃败在艰难生计的碎屑中。
直到他成了57岁的老头儿,才如愿调回上海,一家团聚。再相见,你我都白了少年头。
03
我们相爱一生,一生还是太短。
一场历时22年的噩梦终于结束,重新开始走向幸福。
平如回到上海,找了一份编辑的工作,两人最喜欢结伴去买菜,然后搬着小板凳坐在客厅,边闲聊家常,边剥毛豆。
每次他烧菜的时候盐巴不是多了,就是酱油少了,美棠就说他没用,孩子觉得母亲太严厉了,他就跺脚说,“人家教训老公了,你们插啥嘴?”
当别人问他会不会很没面子,他笑着说,“她跟我苦了一辈子,爱要是讲面子,她早离开我了!”
两人还养了一只叫做小咪的猫,平如调皮的在猫粮碗上写了美棠的名字,好像在告诉大家这只碗是美棠专属。
▲年迈后的两人
如果时光就停留在这一秒,该多好啊。
▲美棠走不动了,平如就推着轮椅带她散步
然而岁月似乎从未厚待过这对恋人。1992年,美棠肾病加重。生命的前几十年,都是美棠奋不顾身地去爱。看着这样的美棠,平如心疼。
于是,他辞掉了工作一心一意的照顾她。什么美棠能吃,不能吃,他都查的清清楚楚。
每天给她洗漱,吃不下饭就自己嚼烂喂她,给她倒尿盆、倒腹水,还要做四次腹部透析,仔细的做记录,打胰岛素,他都尽力亲力亲为,生怕出错。
什么都忙完了,就坐在美棠身边自顾自地嘟囔着:「医生说有病人靠做腹膜透析活了20多年,我觉得美棠也可以。」
美棠的记性越来越不好,有次想吃马蹄糕,饶平如就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冒着寒风给她买来。
等平如深夜骑自行车赶回来时,她已经忘记了。一想到妻子有一天些许会忘记自己,八十多岁的他第一次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清醒的时候,她似乎能听到丈夫撕心裂肺的痛楚。
每次只要一睁开眼,还没认清面前的人是谁就说,“你要好好照顾你爸爸啊!”听的人无不揪心。
美棠会小声叮嘱他:不要乱吃东西啊。
就在2008年,两人结婚纪念日不到五个月的时候,美棠流完最后一滴泪,离开了她最爱的人。
对于平如,她应该是万般不舍吧。
他趴在美棠的床上大声恸哭,他剪下她的一缕头发包在手帕里,天天带在身上。
他没有给她下葬,怕墓地会是凄风苦雨,要她等他,骨灰混合在一起入土。
04
你走后,剩下的日子也与你有关
杨绛先生曾在《我们仨》里写道:我们一生坎坷,到暮年才有一个安静的居处,但是老病相催,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以前是两个人,如今只剩一个人
平如和美棠又何尝不是呢?一个人先离开了,剩下的那个人唯有回忆相伴。
他年事已高,对往事也越来越糊涂,怕记不清美棠,就开始模范丰子恺作画。两鬓斑白的他,带着老花镜,有时候画着画着就泪流不止。
和美棠有生之年的唯一一次争吵。
他画两人约会时,最喜欢去的公园、坐过的长椅。
他还画一家人其乐融融,却少了她的全家福。美棠在他心里从没离开过。
还把两人当年的信件,都仔细地贴了上去。他把那些画册取名为《我俩的故事》。
90岁的时候,他又开始了吹口琴,吹美棠最爱的歌,相信天上的美棠也一定在低声应和。
《送别》、《友谊地久天长》,都是美棠在世时最喜欢的曲子。
不弹琴时,就一遍一遍擦拭老伴的照片,眼里覆着厚厚的忧伤。
因为想老婆,还经常叮嘱后辈:“等我不在了,就把我们的骨灰放在一起,放不下就抛海里去,死也要在一起!”
他的孙女说,爷爷每天下午喝完咖啡之后,就会戴上老花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画他和美棠的故事...
美棠刚走的那半年,平如悲痛难以,无处排解,只有到他俩去过的地方,结婚的地方,找寻有关美棠的回忆。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去上海自然博物馆,什么也不做,就呆坐一天。他知道脚下的台阶里可能有一块就是美棠背过的水泥,他想她了,就来逛逛。
▲回去的车上一直摩挲着美棠的照片
钻石婚纪念日那天,平如回了一趟江西,那是他和美棠相识结婚的地方,在有生之年,他想去看看。
昔日的房子被拆得杳无踪迹,想到美棠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平如掩不住落寞。当看到昔日和美棠栽种的柚子树时,他终于抑制不住感情,悲声痛哭。
他带着哭腔说:“就是这颗树,她拍了一张照......”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往事还历历在目,却再也无人问我粥可温,无人与我立黄昏。
这就是饶平如的故事,平凡却又动人。有人问他感情怎么还没被磨平,他说,“怎么能磨平了,爱是永远的事!”
22年分离,千封情书,诉说着你若不离我便不弃。老来相伴,尽心照料,也难以弥补这些年无法在你身边的懊恼。
你走后,弹你喜欢的曲,走你走过的路,画下和你的故事,生命只剩下与你有关的回忆。
在这个世上,爱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爱了一个人一辈子。
叫一声老婆很容易,叫一声老太婆却不易,珍惜眼前人…
(编辑助理 :Jo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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