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母亲
——谨以此文纪念母亲
(乌鲁木齐)郭丽君
我的母亲在临近立冬的时节悄然地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母亲在世时我们总觉得时光悠长,每年病了住院调理十天半月就恢复出院了,没想到这次这么致命,上天猝然收走了她,我们的心像被掠走了一块一样,缺失了……有时我会忽然恍惚,空闲时觉得该给母亲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又突然想起,母亲已走……在路上看到和她一样身高、状态的老太太,一下又想起了我的母亲,心里一阵阵难过,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妈妈,您在ICU的二十天里,我一直这样呼唤着您,身上插满管子的您知道自己的痛苦吗?多希望您好起来,回到普通病房,作儿女的能好好伺候您,尽尽孝,可是您没有给我们机会。失去亲人才知切肤之痛,几十年的光阴里您的母爱其实一直在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里……
“干辣子别买了,我已经给你们晒好了,又磨了一些辣椒面,昨天给孙子网了两床新网套冬天盖,趁着我现在能多干点,多为你们准备一些。”母亲的话依然在耳畔回响,每年深秋的气温一天天凉下来,可是母亲的电话却像一股股暖流,让我温暖而愧疚。我操心的母亲,每年深秋晾晒的红辣皮子都会给我装满满一袋,让我一冬天有香辣的炒菜辅料,母亲晾晒的红辣椒在晒前用清洁的布一个个擦得干干净净,通体红亮,从不敷衍是母亲的做事风格,一袋辣子不正是母亲爱的细碎表达吗。母亲有心脏病、糖尿病等几种慢性病,只要她身体舒服,都会像蜜蜂一样,在家里每个房间不停地忙碌,擦厨房、洗被单、擦玻璃、收拾房间……她好像是为干活而生的人,总能找出活儿来干。
病痛自她年轻时就折磨着好强的母亲,但她骨子里却极为勤劳好强,因为有病,所以脾气也很不好,从小对我们管教过于严厉,我曾经一直抱怨她的坏脾气,自小又没在她身边长大,总是有些隔阂压抑,从没敢在她面前撒过娇。记得我第一次离家到外地求学放假归来,母亲带着全家人去火车站接我,母亲严肃的脸上因为思念有点点泪光闪烁,而倔强的我却没掉一滴泪。后来想起,母亲内心的柔软在那一次表现了出来。其实她又和千千万万个母亲一样,在她刚强的外表下,也有一颗温暖柔软的慈母心,这是我多年来的体悟。在我成长的道路上处处有她奔波的身影。
现在我们姊妹三个都已经成家立业,各有才华,事业稳定,母亲常以我们几个而自豪,她常说:小时候对你们严厉,才能成长的这么好。其实我一直认为:如果在我们小时候,母亲的管教不是那么严厉的话,也许我们目前的个人发展会更出色,因为严厉的管教,人的个性和勇气都被磨砺束缚。在教育方面,我和母亲的观点一直不同。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渐渐有所体悟,对孩子,爱是必须的,给他们身心的自由是正确的,但爱应只给三分,七分爱有所保留是为了让他珍惜、磨砺、感悟,我和母亲唯一不同的是:我要给孩子身心的舒展和快乐。
母爱的一个个细小瞬间总像电影片段定格在记忆的底片——母亲带领全家人在小院里栽种果木;母亲第一次为幼年的我们忙碌地学做爱吃的凉皮;母亲带病在我第一天上班时冒雨为我运送行李;母亲第一次当姥姥、当奶奶时的激动,连夜为宝宝做衣裳、织毛衣毛裤;每年的秋天为我们姊妹几个晾晒辣椒、做酱菜;每次回家都有爱吃的饺子、拉面……母亲围绕着家这个轴心,终生操持运筹,犹如蜜蜂从不停歇。
妹妹的孩子上小学,每天晚餐母亲都会撑着身体的不舒服,为孩子准备晚饭,即使在我家住几日,也会操着心,担心孩子没饭吃,生活的惯性让她一直如此放不下。
弟弟想要换住房,母亲说拿出十万元让他改善居住环境;儿媳妇不吃肉,我们每次回来她要包两种馅的饺子,素馅的是给儿媳妇准备的。
不只对儿女,母亲对我父亲的两个妹妹视如己出,七十年代把两个姑姑从遥远的河北农村接到乌鲁木齐照顾家里,这一待几十年过去,母亲为姑姑们上了城市户口,为她们成了家,几十年来胜似姐妹。
母亲性格直接缺乏柔软爱抱怨,我们有时会与她拌嘴生气,嫌她抱怨,但她的爱却渗透在我们生活的点滴里,尽职尽责、不苟言笑、要求严苛、操心不停歇是我母亲的代名词。她对家的操劳是最专注用心的,拖着多病的身体,既忙于工作又抚养了三个懂事的儿女,母亲无疑是称职而又令人难忘的。
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也许他们不是最完美的,但他们对儿女的爱却是毋庸置疑的,真的要学会渐渐理解他们亲情的表达方式。如果有机会,我们要做最温柔耐心的儿女。
妈妈,在天堂里再不许操心,只愿你快乐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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