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日历,2019年已鱼贯而去。
新年乍到,总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焦躁。
回顾2019的自己,基本乏善可陈,工作能力几乎没有任何提升。去年年初本来在XXX写作上开了个好头,当时以为迎来了转机,后面形势急转直下。先是原创功能被关闭,之后好屡被禁言,一个月前流量广告功能也给关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写作水平不够,怨不得人。
2019,一度惶惶如丧家狗!
8月份痔疮手术,其后不能久坐,连续坐上一个小时就如坐针毡,下班就恨不得打卡回家。本以为手术后两三个月就能基本康复正常,但四个月过去,肛门还是会发炎,并且两三年后还可能再做手术。原以为手术过后就根治了,哪知还靠自己谨慎修养,看来还是我想得太过天真。
后面打篮球歪了脚,加上痔疮手术未痊愈,原本可以每晚坚持的哑铃练习停止了。跑步至今不敢。
尽管2019的表现虎头蛇尾,我倒也不后悔什么。所谓追悔莫及,若不能改过就毫无意义,反倒给心灵增加精神负担。
所以与其悔不当初,不如想想怎么让未来更好一丢丢。
所以还会有所期待。
对新年的期待,其实就是对未来的期待。我因为一个月前还完了因房贷而欠信用卡的债,因为半个月前刚好进入而立之年,所以对下一个十年,对余生有了更多的期待。
2019年的前十一个月,我都在还信用卡。现在信用卡还清了,终于可以舒一口气。接下来准备准备,又继续还债——欠我妹的几万近两年总得还吧?!
得知我竟在自己欠债的情况下借钱给别人,她很是不满。
“自己都顾不过来,你还借给别人!你以为别人会感激你?这年头的人,想都别想!再说人家有车有房,你啥都没有,还借给人家?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我承认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已经借出去了。况且不能老想着借出去那点,毕竟即使全部还回来也不成气候。而且这一年来,我也催他还清了,剩下的几百,就当是自己被坑了。
至于房贷,接下来的二十年都有得还。
几年前听人说起“房奴”,我多少有几分不屑,心想房子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为它过着人不人狗不狗的生活,值吗?我那时甚至根本不能理解人为何要当“房奴”。
但是时间改变了我。到了前年,不仅家妹一再催我买房,我自己也着急。同龄人差不多都买了,我的大学同学们,早就在老家有车有房有孩子了,而我呢,啥也没有。
也许你会说我这是在有意跟人攀比,老实说,我确实有点攀比的虚荣,但更撩动心扉的其实是对家的渴望——渴望有一个体面的家。我是上过大学的农村孩子,在我们老家,这可是很稀罕的事。
穷人家的孩子一旦学习成绩优异,就几乎不可能不被家人寄予厚望。我就是那个被家人寄予厚望的穷大学生。大学毕业后我混得好,家乡人会认为是理所当然;混得不好,就难免被当成反面教材:你看谁家那个大学生,读书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挣不到钱。虽然这几年并没有人当面指责我高分低能,但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哪点是我打心底满意的。
买那套房就有撑面子的意思。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随便买个二手房将就。过够了穷日子,未来总该有个尽可能好的窝让自己好过点吧?
人辛劳一辈子,就是为了将就吗?在北京吃穿住行都将就了又将就,后半生还要继续将就?再说了,我那个房子,凡是中产阶层,有几个看得上?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诚然,一味退而求其次,其实是不必当“房奴”的。而一旦你想要你觉得你能承受的好房子,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现在我得承认,这个代价确实比我当初想象的要大一点,以致于一个房子就给我带来经济压力和精神上的焦虑。31平米的公摊面积,我一想起来就想骂它祖宗十八辈,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任它宰吧,反正天底下像我一样被宰的人千千万万,他们都没有啃声,我能怎么着?“宰你是必然的,还要乖乖被宰,不然会被宰很痛很痛。”还是老朋友看得通透!
刚来北京时,并没有想到自己有天会像现在这样为房贷焦虑,但是在这个城市蜗居久了,双眼越来越近视,身体越来越消瘦,秃发越来越严重,记忆越来越健忘,反应越来越迟钝,联系的朋友越来越少,做事效率越来越低,以及梦想越来越远,所以渐渐的渴望能有一个自由的空间,为家人,也为自己,就像歌里唱得: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
在我疲倦的时候
我会想到它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在我受惊吓的时候
我才不会害怕
……
受伤后可以回家
而我只能孤单的
孤单的寻找我的家
……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家一直在城里买不起房——抱歉,“十八线”的小县城也买不起,不然我也不会急着买(被宰)。
而像我这样的90后是只能自凑头款的。买房时四处跟人借,最终借了十三万,父母一分也没资助我。我有时候为此感到难过,并暗暗责备他们无能,但我有资格抱怨他们吗?相反,我应该感谢我的母亲,读书期间没有她作坚强后盾,我可能高中也读不完。
只是一切靠自己的话,生活就不再容易。我那些早已有车有房的同学,他们工作后——我知道的——都得到了父母的经济支持,而我没有。
不仅没有,必要时我还得肩负起父亲的生活费,以及家里人情客往等方面的花销。
不过谢天谢地,家里没有大灾大难,我已能勉强应付。
只是想到自己居无定所、工作没有保障,内心还是横亘着一片愁云惨雾。
8月份,也即我痔疮手术后的三个月,公司掀起了离职潮。原本有六七十人,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人。承蒙领导眷顾,我的工资照常发了。
谢天谢地,公司还能撑到现在——看起来还能撑一年半载。
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年半载后呢?
傻妞说:“看你现在迷茫得!”其实,说是迷茫,不如说我现在是只只顾苟且的老鼠。
我知道这份工作没有“钱”途,知道这份工作对我的专业提升太有限,知道我是在拿自己的职业黄金期混日子,但我还是没有勇气跳槽。
这份工作工资并不高,但我并没有信心找到更好的。而且“跳槽穷半年”,对于每月需要近一万基本开销的我,跳槽简直是铤而走险。
而且现在找工作也挺尴尬的。觉得各方面待遇不错的,不好找,与自己期望差距太大的,又放不下自尊去做。所以工作不好找。
关键是工作了五六年,还像个职场小白一样什么都不精。不用别人说,我自己都恨铁不成钢。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很多人都认怂了。而我,刚刚30岁,父母未老,儿女皆无,照样认怂。同样是热血男儿,为什么是我先“阳痿”呢?
最开始月薪3000也不焦虑。刚毕业一年的小伙,年轻是我最大的资本,对北京这座城市充满了期待。那时觉得理想是最重要的,实现了理想,想要的收入绰绰有余,所以那时压根儿不在乎打到卡上的人民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五年过去,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所以除了盼着涨点工资,实在不敢奢望梦想成真。即使还有盼头,也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感觉这辈子无法再往前走,成了我最大的焦虑。而当我感觉自己不能再往前走时,就感到很有必要为体面地往回走盘算了。
夫子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可是感触很深啦。原来一心“远虑”,对“近忧”毫不为意。但这并不代表“近忧”不存在。年长一岁,“近忧”就靠近一步。
24岁时,我从未想到90后的我会秃发;从未认真想过会结婚;从未想过要孩子;从未想过会失业;从未想过要在人堆里混一辈子;从未想过有天会落叶归根;从未相信这辈子可能注定默默无闻;从未想过为买房子买车子这种“俗事”苟且;从未想过彩礼钱;从未想过基本的人情客往;从未想过父母会变老依赖我,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未老先衰……现在,30岁的我不得不考虑这些了。
我想要个家,想要个孩子,想要体面的生活。我开始意识到人缘好的温暖,开始羡慕那些考上公务员的同学,开始拒绝玻璃心。我还在读书,但往往不是为了求知,而是在寻找逃避现实的舒适感,要么就是为了某个功利目的而读。
就像网上说的,我逐渐活成了当初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我更讨厌自己了吗?我的良知不允许我这样说。即使感到苟且已经不可避免,最后我还得接纳自己。
认同什么,就过什么样的生活。然而我向来不是一个坚定的人。我从没有绝对认同过什么,也很少有什么东西是我能长期认同的。
我内心柔软至极。我的每个行动都伴随着相反的心理。我矛盾重重。我跟同事、跟家人、跟朋友都不能一直稳定相处。我曾跟所有人相冲突,但我跟自己冲突最多。我从未遇到过像我这样神经质的人。
在许多人看来,我是属于一看便知的文艺青年(文弱书生的身形、斯文的脸、夹鼻眼镜)。如果人酷爱读书写作就叫文艺青年的话,那我自诩是名副其实。至于读得怎么样,写得怎么样,就另当别论了。
可是谁知道这种“文艺”其实是由无数欲望、痛苦、矛盾而无力的坚韧塑造的呢?
看起来我只是安安静静地活着,像这个世界的任何乖孩子一样。但我却被自己折磨得够呛。
无论是大白天的吃喝拉撒还是夜深人静的梦境,失败感都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几乎对任何事我都是既肯定又否定。伟大人物那种一以贯之的坚韧向来是我缺乏的,我骨子里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我的性格集普天下平庸之大成。
有时我不禁怀疑,像我这样的人竟然能活到现在,背后一定有什么举世罕见的奇迹在推动着。
奇迹?我曾多少次在上下班路上幻想奇迹发生啊!
上百次幻想买彩票中大奖,但实际上我连买彩票的行动都没有。有一次买了一张刮刮卡,都是同事带去彩票站在极无聊的情况下买的。
多少次幻想有贵人相助,从此在帝都住别墅开奔驰怀抱美女,可是我的收入有几百是“贵人”馈赠给我的呢?从上一家公司离职,我连获得贵人相助的幻想都破灭了。如果说我以后能够独立自主的话,全都是被逼的。若非环境所迫,任我纵情声色,我可能早就玩完了。
暗恋过多少女生,对多少女人有过非分之想,丰乳肥臀的肉欲,可是没一个瞧得上我。渣男,我就是这个词最差劲的代表。
幻想自己大功告成,成为人心中的大英雄,站在聚光灯下受无数人追捧,但哪次不是人鄙视或同情的对象?
难道未来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希望或许还是有的。但如果不能用心工作,不能专注,不能自律,不能戒怒戒色,不能戒玩手机的话,未来只会比过去更糟。
什么都做不好,谈何理想?
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所以希望,不谈也罢!
要紧的是放下焦躁,像死了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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