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泉河)
经过8天的长途行军,我们于5月6日到达阿里地区所在地狮泉河镇。
狮泉河镇坐落在南北两山间的狮泉河谷,狮泉河在镇南由东向西流过。此镇不大,只有一个十字街,东西长两公里,南北不到两公里,街上楼房屈指可数,多为平房。镇上居民有1万人,行人不多,看不到公共汽车。唯一的十字街上的街心花园里,雕塑着一座石狮,镇东北角有一座梯形山颇像石狮,狮泉河是否因此山得名,我们不可得知。
阿里地区下辖七个县,共有人口8万多。七个县海拔平均在4000米以上,普兰县和札达县海拔稍低,自然条件稍好些,其中普兰人口较多,出的干部也较多,被誉为阿里人杰地灵之乡。
在狮泉河大街上,到处悬挂着五彩的经幡,在阳光下分外耀眼夺目,随风飞扬,发出哗哗的响声。不时可以看到年长的喇嘛和老人手里摇动着经轮,口里如同自言自语地念着经,那经轮摇得如此均匀和不停,以致你怀疑那里边是否装有自动装置。也有年轻的喇嘛,穿着红色的袈裟,一手捂胸口,身子前倾,匆匆而行,引起人们的注目。这一切,都给这座小镇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遗憾的是这里没有喇嘛庙,否则会更有建筑特色。当地人说,南边的老噶尔县城里有喇嘛庙,只是离这里太远了。
(狮泉河镇)
狮泉河街上有两家大商场是楼房,其余皆为低矮的店铺。沿街有的平房顶上,还整齐堆着一些柴禾,作为冬天取暖的燃料。我们下榻的狮泉河饭店三区,是一圈平房,服务台的柜子后面,乱七八糟地一堆柴禾和焦炭,那是服务员取暖用的。至于客房里,则没有暖气,取暖设备是朝阳的墙体上密封玻璃,吸收阳光热量,通过孔道送向客房。我们开始对朝阳的方型通气孔道看不懂,总以为是“猫道”。真是少见多怪!这里运输困难,燃料紧张,人们只好采取各种土办法取暖,度过漫长的冬季。
设在狮泉河北岸的农贸市场很是红火,农副产品几乎应有尽有,这真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只是由于运输的原因,有的价高得吓人。以公斤为单位,大肉18元、青椒20元、黄瓜10元、土豆6元、鸡蛋22元,平均比山下贵1倍。其中鸡蛋为什么贵出近3倍,仔细一想,鸡蛋易碎,昆仑山道路颠,损耗大,1000多公里拉上来怎能不贵过大肉呢?难怪汽车兵们说:“捎上土豆上昆仑山也能卖个鸡蛋价。”看来狮泉河应该列入高消费的行列。
穿过经幡飞扬的狮泉河桥,河摩是一片帐篷组成的自由市场,商品多为民族工艺品和土特产:精美刀鞘的藏刀,五颜六色的经幡,洁白如玉的酥油,稀奇古怪的首饰,黑白相间的羊皮,鳞次栉比、令人眼花缭乱。做生意的藏民都比较淖朴,憨厚地向客人微笑、神情多有谦恭。我们询问价钱时,有的摊主不懂汉语,从帐篷里叫出妻子或丈夫,甚至叫邻居来翻译。
这里有卖羊肉的,问多少钱1公斤,有人说40元1公斤,我感到不对劲,再问时,回答是一只羊后腿40元。原来他们只卖羊腿,胸腔部分留下自己吃。一只羊腿带屁股大约4~6公斤。前腿稍少些,照此估算,每公斤约10元左右,比山下的羊肉便宜近一半。但是有人说,昆仑山上的土盐少,羊肉腥味大,在山下不怎么吃香。
狮泉河镇的小商店和饭馆很多,当地人开的却极少,大多数是内陆人开的,其中又以四川人为主。问起这些人的具体家乡,不是开江就是达县,因而这里又有“店铺门面两条街,开达二县占多半”之说。
(孔繁森)
(狮泉河)
据说这里最早一家开店的是达县人,他生意不错,便引来了几个亲戚开店,此后亲戚带亲戚,且两县相距不远,便引进了这么多。这些人中,多数人是因为家乡穷困而冒险谋生的,当然也有一些人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在老家站不住脚而出走的,其中也不乏亡命之徒。前年有家店里的人被山下一帮人欺负,这家店主一声呐喊,四邻五舍的二县的个体户们都拿起了棒子、铁锹和菜刀,打倒了两三个人,最后经派出所制止,才避免了事态的发展。
在狮泉河岸边一家姓何的商店里,我们同店主聊天。他说过去钱好挣些,现在店铺多了,上山的人就那么多,当地人又少,钱很难挣啊!我问:“听说你们成立了个同乡会?”他答:“不是同乡会,是联防自卫队。”我问:“为什么要成立这个组织?”他说:“出门在外做生意不抱团不行,不然就站不住脚。”他告诉我们,这个联防自卫队都是业余和志愿的,队长也不拿津贴,其宗旨是:“一家有难,大家支援。”目的是为了保护四川老乡的利益,当然不能闹出官司。我想,狮泉河流动人口多,形形色色,这些远在异乡舍家谋生的人,出于生活的本能,只能这样了。警方对他们的联防组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守法经营就行了。
在狮泉河镇,到处流传着领导干部的楷模孔繁森的动人事迹。当时,中央新闻媒介宣扬孔繁森已经达到了高潮。山东电视台的六集电视连续剧《孔繁森》摄制组已到阿里开始拍摄,而且还同我们住在一栋平房里,只是都是早出晚归难得见面,后来他们到革吉县拍戏去了,我走时还未回来。
在狮泉河镇,我们与地委组织部联系,给一同前来的汽车团部队举行了“孔繁森同志先进事迹报告会”,作报告的是地委党校的王校长。这位早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的老大学生口才极好,富于感情,报告做得精彩。特别是讲到孔繁森救灾途中病重留下感人的遗嘱,收留三个藏族孤儿,三次卖血,牺牲后清查遗物仅有8元钱时,王校长热泪满脸,泣不成声,台下战士也流下了动情的眼泪。一位地委书记卖血,死后仅有8元钱,可能有人不相信,然而这却是事实。同那些弄权者、贪得无厌者相比,孔繁森的人格是何等的高贵,怎能不让人为之感动。
在狮泉河我们见到一些人,都说孔繁森是位好书记。一家汽车修理厂的陈厂长对我们说:“孔繁森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在街上碰到他,还下车同他握手,去年元月救灾时,孔繁森亲自给他打电话,要保证救灾车辆,特别是作为车队的救急牵引车的技术状况,做到万无一失。他连夜组织会战,保证了车辆途中未抛锚。孔繁森牺牲后,狮泉河镇及阿里地区为之震动。开追悼会那天,许多人,包括藏族同志都哭了。孔繁森的骨灰已运回了山东,根据群众的意愿,在狮泉河修了座衣冠家以纪念这位阿里人民的好书记。”
(孔繁森)
(孔繁森)
老陈悄声对我们说,当然也有人不喜欢孔书记。有些相当一级的领导干部以权谋私,有些领导干部请喇嘛到家中念经,有些领导干部的民族情绪很大,都受到了孔书记的严厉批评,他可能也得罪了一些人。
领导干部的力量主要是人格的力量。孔繁森之所以有力量,不正是人格的力量吗?人民心里有杆秤,谁好谁坏分得清。与那些人格低下而又庸俗的领导相比,孔繁森不是显得难能可贵,更为高大吗?
阿里地委组织部干部科的党科长告诉我,自从宣传孔繁森的事迹后,许多内陆的干部和大学生的信纷至沓来,要求志愿来阿里工作,现在他们正在研究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孔繁森这一先进典型的出现,提高了阿里的知名度,增强了阿里的吸引力,更多的人才将到这里工作,也许会引起上级乃至中央对阿里的重视与支援。
也许,孔繁森以自己的生命给阿里和狮泉河的腾飞提供了一个契机。如果这样,阿里人民将会世世代代铭记孔繁森的恩情。
我们企盼着狮泉河和阿里的腾飞和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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