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发生在南宋,前半段是作者洪迈的亲身经历。从文字描述来看,已经是惊为天人了。这世间竟有如此的“相面”高人,而且是铁口直断,不含糊。我见过的“大仙”也不少,没见过这么铁口的。真不知道他师从哪家,何处授业。
三衢(发音:渠,今浙江衢县)人王廷。善长相面,而且不乱说话(铁口直断不奉承人),士大夫称他为“王铁面”。
宋孝宗 乾道三年(西历 1167年)他来到临安(南宋都城,今杭州),六月三日来见我(指的是作者洪迈),我当时任起居郎(官名)权(代理)中书舍人(官名)又权(代理)直学士院。
王廷对我说:“君额头上的气色很是明润,从此三十二天以及第四十九天,你所代理的官职会转正。”第二天,我在家里把这事跟同僚说了,他们都想找王廷给看看。我就跟王廷说了,王廷说:“我所说的事还没有应验呢!这急着推荐我,让我如何有借口回旋?还是等君都应验了,之后我再来,在约他们这样会更好。”他就没去。
周元特 权兵部侍郎(代理兵部侍郎),他当时不想干了,把王廷邀请到家中相面。王廷说:“你冬天会升迁,以后会得到一个州太守。”当时户部郎中(官名)莫子蒙和(原文缺一字)金部郎中(官名)何希深(名逢原)也在坐,王廷说:“过一个月,莫郎中会带职帅边。何郎中会作监司(官名)。”
周元特说:“我以已经申请退休,按理不会在有冬天升迁之理;莫郎中纵然是补外,也不应该得到职名;何郎中在四川十年了,刚还朝不到半年,怎么可能又去外边作监司呢!”
王廷说:“我相信我的相面术,公所说的是官场的人事安排。”之后又偷偷的跟周元特说:“这位何郎中,明年禄尽(到寿了),去哪都没啥意义了。”后来王廷又逗留了几天就回老家了。
时间来到七月六日(六月三日见的面到七月六日,三十二天),我正式转正为中书舍人,到七月二十二日这天,实授直学士院,王所说有日子一点不差。
莫子蒙(前面的莫郎中)八月份任命直徽猷阁并且做淮东(江苏大部分地区,另外一部分金人占了)大帅。上文说的何希深外放为福建提刑,第二年死了。前面说的周元特十一月拜吏部,又过两年为太平州知州。以上这些事,都是我亲眼所见,以下这些事是我听来的,因为也奇准值得一记。
徐吉卿(名:嚞)侍郎,在宋高宗绍兴三十一年(西历 1161年)退休在衢州,王廷见到他说:“公从今天六十日,当被召用。”
徐吉卿说:“我跟你乡里乡亲的,你不要开玩笑。”王廷说:“廷平生不奉承人,怎么会开玩笑呢?我姑且说两个事看看应验不应验。一个月后,你会得到五百里外,你的骨肉亲属家来的报丧信。在之后你会因登高失足坠落之厄,如果这两件应验了,那么我说你会被重新召用也会应验。”后来徐吉卿大女儿的丈夫马希言在临安病故(临安距衢州五百里)。之后徐吉卿因为去给祖先扫墓,登山失足,被树挡住所以没有受伤。后来朝廷召他去出使边疆。这些事全部应验,日子也一点不差。
我见到王廷的那年,他曾到过镇江,对镇江通判(官名)毛钦望说:“君任期结束后会到朝廷,得一个虚名郡守(太守)。”镇江金山寺的主僧,是才入院主事的,王廷就对他说:“这两天你会因事去二百里地外。”僧人不信,才过二天,方务德(官员,夷坚志中多次提到他。)从建康(南京)来信召他去,于是求王廷看看应不应该去,王廷说:“你去到就会回来,等你回来的时候会有些小惊恼事,对你没有伤害。”等僧人回来后,刚放下行李担子,西津渡口就着火了。在渡口金山寺有些房子出租出去了,这场火也给房子烧了,有十几家受灾。再回过头说那个通判毛钦望任满后,得到全州(属于广西桂林地区)太守这么个官,还没来得及赴任就退休了。(所以之前说是虚名)
后来王廷路过姑苏(苏州)时,见到王浚明说:“你将会遭受夫妻离别之苦,自此以后你妻子即便是有小病也要重视不可大意。”王浚明听到这不敢回答。他妻子宋氏隔着屏风偷听呢,听到这话推倒屏风怒骂而入。后来没多久,果然因为腹痛起不来床死了。
还有范至能当时刚闲居在家,王廷对他说:“今年你可得官,但不能落实,等换了新太岁(明年),会交好运。”范至能说耿时举以恩科(宋时对长年考不中的一个特别待遇)得了一个官,这位耿时举得官后行为举止就像少年及第,他蒙胡长文的推荐,做了岳庙这么个官。王廷说:“如果这个人不做官,还可以多活几年。如果食禄一日就得死。”后来果然耿上任没多久就死了。
范至能当年得到提举浙东常平,任命还没有到达就撤回了。等到立春日派他去处州(浙江丽水地区)做太守,做了没几个月,朝廷召他回来做了侍从官。
后来,我又跟王廷约过,当时因为一些事,就让他晚点再来,他后来也就没来,我也就作罢了。我当时想,他之所以没来,是不是没有什么话对我说了呢?
前文徐吉卿的事是我听胡长文说的。镇江的事是我听黄仲秉说的。姑苏的事是我听范至能说的。
王铁面
三衢人王廷,善相人,不妄许与,士大夫目为“王铁面”。乾道三年至临安,以六月三日来见予,予时以起居郎权中书舍人,又权直学士院。
廷曰:“君额上色甚明润,自此三十二日及四十九日,有为真之喜。”明日,予在漏舍,与从官言之,皆相托招致。予退以语廷,廷曰:“所言元未验,遽见荐,使我何以藉口?俟君迁除了,它日复来,不失此约幸矣。”竟不肯诣。
周元特权兵部侍郎,欲求去,邀之至局中,廷曰:“冬季当迁,异时典州未晚也。”户部郎中莫子蒙、□金部郎中何希深(逢原)适在坐,廷曰:“更一月,莫郎中当带职帅边,何郎中当作监司。”元特曰:“吾方求退,固无至冬迁之理;莫郎中纵补外,未应得职名;何郎中入蜀十年,持使者节多矣,还朝未半年,何由便去?”廷曰:“我信吾术尔,无柰公所言人事何也。”密谓元特曰:“何公明年禄尽,岂特一去邪!”廷留数日即归乡。
至七月六日,予忝掖垣之拜,二十二日直院落权字,与所指两日不少差,子蒙以八月除直徽猷阁帅淮东,希深出为福建提刑,次年卒;元特以十一月拜吏部,又二年乃为太平州,皆如其言。此盖亲见者,而所传数事尤奇崛可纪。
徐吉卿(嚞)侍郎,绍兴三十一年宫观在衢,廷见之曰:“公从今六十日,当召用。”吉卿曰:“与汝乡里,勿见戏。”廷曰:“廷平生不谀人,安得此?姑以二事验之。一月后得五百里外骨肉间凶讣,继有登高颠坠之厄,则吾言应矣。”已而吉卿长女嫁马希言者卒于临安。吉卿因省先茔,登山而跌,碍树间不至损。会朝廷择使出疆,趣召之,日月皆吻合。
其见予之岁,尝至镇江,谓通判毛钦望曰:“君终任造朝,得一虚名郡守。”金山主僧方入院,廷曰:“即日游行二百里。”僧殊不信。甫二日,方务德自建康遣信招之,遂行,求决于廷,廷曰:“至彼且复来,来之日有小惊恼,然不关身也。”及归,方弛担,而西津火,寺之僦舍十馀家焚焉。钦望秩满得全州,不及赴而致仕。
又过姑苏,见王浚明☑曰:“将罹伉俪之戚,自此贤閤虽小疾亦宜善为之防。”浚明不敢答。妻宋氏窥于屏间,闻之,击屏风怒骂而入。未几,果以腹痛卧疾,讫不起。
范至能方闲居,谓之曰:“今年纵得官,皆不成,俟入新太岁,乃极佳耳。”吴人耿时举以恩科得文学,形模举止如素贵,蒙胡长文力为岳庙。廷曰:“此人不得官,尚可活数年,食禄一日,死矣。”耿不旋踵而亡。
至能除提举浙东常平,命未出而寝,立春日差知处州,至郡数月,召还为侍从。廷约再见予,予迟其来而竟不来,予亦罢去,得非知其如是未有可以为予言者乎?凡徐吉卿事闻之胡长文,镇江事闻之黄仲秉,姑苏事闻之范至能云。
因为我对宋代的官员制度不了解,所以在译白话的时候不是很好,水平有限还望诸位君子海涵。
故事除后半段都是洪迈听同僚说的以外,剩下的都是作者洪迈的亲身经历,所以非常可信。懂算卦的都知道,如果能算出个大概已经不容易了,像文中这样铁口直断,这么明确的,这简直不是世间人。即便是有些“大仙”都没那么神,有的时候还要顺杆爬。说过去的事可能很准,预测未来的事很难像文中王铁面那么准的。个人感觉他已经超出了人算的范畴,应该是有神通,而且是还大神通,不是一般的鬼通、妖通之类。因为所谓仙人附体之事,我见过很多,与之相较也没有他的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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