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岁的曹德旺事业有成,身家过千万,却突然要出家!
若不是一位高僧指点,中国可能就会多了一个会念经的和尚,而少了一个名扬世界的“汽车玻璃大王”、一个“心若菩提”的企业家、一位“中国首善”。
一、
曹德旺年轻时绝非善类。
曹德旺生于1946年的上海,他父亲在灯红酒绿的夜上海开过夜总会,还是“永安百货公司”的股东,是个精明能干小有成就的商人。
多年以后,穷困潦倒的他,每当喝着廉价的“地瓜烧”时,总会无比傲娇地拿出他登上《新民晚报》的剪报,唾沫横飞地向曹德旺讲起自己的经商之道……
解放前,曹德旺的父亲决定离开上海,返回老家福建福清高山镇。他买了艘铁壳船,装上所有家当,准备回老家后把船租出去赚钱。
奈何天公不作美,铁壳船遭遇风暴,沉入水底,曹家一夜回到解放前。曹德旺母亲典当首饰,买了十几亩贫瘠的田地,勉强拉扯着6个孩子糊口。父亲不会种田,只能回上海滩继续闯荡……
尽管穷得揭不开锅,但曹德旺母亲却很要强,衣服破了,她总能缝补得体体面面,家徒四壁却总收拾得一尘不染,还告诉孩子们:“天下没有人会同情你的贫穷,也没有人为你解决;要摆脱贫穷,只有靠你自己的努力和拼搏。”
因交不起5毛钱的学费,曹德旺到9岁时才好不容易上了学。可惜在外面野惯了,坐不住的他,老喜欢趁老师不注意时“耍猴”,经常遭到老师们的批评。
那段短暂的学生生涯里,唯独一个叫林秉珠的女老师认为他只是顽皮好动,谈不上“坏”。所以,多年以后,这位女老师向发财了的他提出一个要求,曹德旺眼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
由于在学校表现不好,曹德旺很不受老师们待见,一次,他因趁午休跑回家帮母亲拾柴,弄了一身臭汗,就去水沟里洗了个澡,回学校后就被教导主任不分青红皂白地批评了一通,还遭到了同学们的群嘲。
曹德旺很生气,后果很骚。
怀恨在心的他,竟然偷偷爬到了厕所墙头,尿了正在蹲坑的教导主任一头。从此,14岁的曹德旺再也不敢上学,当起了“放牛娃”。
但离开学校后,曹德旺并没有放弃学习知识,他把起早贪黑地捡柴、割马草攒下的钱买了《字典》和《辞海》,进行自学。还在哥哥姐姐们的教导下,学完了他们的课本,找来凡是有文字的东西来读,养成了每天至少看书2小时的好习惯。
因为好学,又肯动脑筋,不久曹德旺得到了一个数树坑的“美差”,不仅比放牛轻松,工钱还翻了三番,5毛钱一天。
不幸的是,三年自然灾害发生了。连命都顾不上的时候,曹德旺也就忘记了自己名字里的那个“德”,经常趁夜里跑农场的鱼塘里去摸鱼打牙祭,有时一次能抓几百斤。
多年以后,当曹德旺讲起这件“薅社会主义羊毛”的事时还颇为得意,因为绝境求生时,大家似乎都这样,能活下来就是能耐。
二、
农场的肥差没干多久,曹德旺被爸爸带上了另一条“歪路”。
那时,因政策不允许自由买卖,曹德旺的父亲只能从上海归来,不会搞生产劳动,非常失意,只能动“歪脑筋”。
他想去省会福州倒些烟丝,运到家乡贩卖赚差价,但苦于过城门时有检查,自己不能得手。经过观察后,他发现小孩不用检查,于是,便把目光盯住了十五六岁的曹德旺。
曹德旺由于长期营养不良,个子小,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模样,过城门时就不在检查范围内。就这样,曹德旺被父亲带着,骑自行车奔波上百公里,去福州进货,在城门口蒙混过关。几趟后就独立当起了“烟贩子”,后来又当过“水果贩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曹氏父子“投机倒把”被抓了现行,不但被收缴了货物,还被没收了自行车……
屋漏偏逢连夜雨,1968年,曹德旺的妈妈又因为饥饿,得了浮肿病。为了服侍母亲,22岁的曹德旺顺应家里安排,娶一个妻子叫陈凤英。
结婚不久,他就把妻子陈凤英的嫁妆卖掉,又借了些钱种植白木耳。
谁知,当地种白木耳的人太多了,在家乡根本卖不出好价钱。正当曹德旺焦急万分时,一个镇干部告诉他,江西的白木耳一斤能卖50元。
曹德旺立即乘火车赶到江西,顺利地将自家的白木耳卖了800多元。差价虽然大,但数量太少,扣除各项成本后,没赚到多少钱。
电光石火间,他灵机一动,想到回家乡收购白木耳,然后到江西贩卖,数量一上来不就可以赚钱吗?
果然,第一次贩白木耳他就赚了近千元。那时候,工人月工资才20多元,那些钱都够盖栋房子了。
这么高的利润,让曹德旺的胆子越来越大。1970年冬天,他一下子进了3000元的货,满满一大包,但目标太大,在火车站被民兵逮住,货物被拉到了收购站被强制低价收购。
曹德旺百般解释,说这是公社集体的东西,民兵才没给他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但必须拿公社的证明去,才能拿回货款。
曹德旺根本开不到证明,这不仅意味着自己之前的积累要赔光,还有很多银耳是他在农户那里赊欠来的,将欠下一大笔钱!
濒临破产的曹德旺,再次尝到了“投机倒把”的苦头,陷入了绝境。好在他的人品拉了他一把。
三、
就在曹德旺陷入绝境时,公社干部通知他去修水库。因为没钱,他必须亲自去做义务工,做完义务工再做就能挣点工钱,也算是一条活路。
于是,曹德旺拉起板车,当起苦力,去修水库了。
谁知,工地发生了火灾,将民工营的物资烧得惨不忍睹。在民工们围着领导扯皮时,曹德旺却挺身而出,自告奋勇站出来表示愿意替民工修理被烧坏了的板车。
为了赶工期,领导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曹德旺去干。修板车没啥技术含量,肯学习、肯动脑筋的曹德旺虽然从来没干过,但看过别人修车,没一会儿就上手了。而且干起活来,不知天昏地暗,他不洗脸、不刷牙、不剪发、不剃须,“忘我”地投入到修车工作中,连救济物和赔偿款都没顾得上去领。
干了差不多一个月,领导才突然记起曹德旺。喊来一看,发现修车的他已经达到了非人非鬼的“忘我境界”,大受感动,再一问,民工们对曹德旺修车也好评如潮,更加感动。
于是,领导一感动,就把发剩下的赔偿款和救济物都给了曹德旺,光是那些粮票和布票,他就卖了1000多元!而那些争着吵着跟领导扯皮的民工,一般都只领到几十元的赔偿款。
不仅如此,领导还找人帮曹德旺开了证明,拿回了被扣押在收购站的货款,还清了欠农民的钱。曹德旺在当地的口碑就竖起来了。
起死回生的曹德旺,得到领导的赏识,很快又得到了一个“美差”——在工地当食堂炊事员和采购员,月薪100多元,比县委书记都高。由于做事用心,替民工们着想,他很受欢迎,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但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工程完工“美差”就结束了。人缘极好的曹德旺,很快在朋友的介绍下,去农场做起了月薪40多元的果苗技术员。
就在曹德旺为失去“肥差”而惋惜时,他做了一件平凡的善事,让他再次遇到了命中的贵人!
四、
1972年,一个炎热的夏日中午,曹德旺像往常一样在农场的大树下乘凉。正在打盹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50来岁的人向他走来。
对方向他讨口井水喝,曹德旺见那人满身大汗,如果猛喝生水必定生病。就跑回到宿舍,把给自己准备的一大缸凉茶,递给了陌生人。
对方也不客气,一口气就喝干了。
曹德旺看他又累又饿,又把他带到宿舍,给他下了半斤米煮稀饭。没想到对方说不够,让多下点米,曹德旺照办。吃完饭后,那人竟又向曹德旺要起了酒。
曹德旺去借了一瓶酒,搞了些花生米和鸡蛋当下酒菜。一番攀谈才知道,对方叫王以晃,是琯头镇山兜农场的场长,那天赶路,又渴又累,没赶上回去的车……
曹德旺纯粹是出于好心,随便招呼了一下对方,根本没想到要什么回报,但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1973年春节前夕,曹德旺所在的农场工作很忙,不让他回家过年。没想到,那个王以晃来了,直接向曹德旺所在的农场场长要人,让他回家过年,过完年去他那里干!
曹德旺一回家,妻子陈凤英就说,家里来了一个人,说是你的好兄弟,提着鸡鸭鱼酒等一大堆年货,丢下就走了……
曹德旺没想到王以晃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大为感动,过完这个丰足的年就去山兜农场找王以晃报到了。
王以晃一见到曹德旺,立马把女儿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戴到他手上,又给他做了一套好衣服,穿上这套行头,就当上了体面的销售员了。
尽管第一年曹德旺没有突出的业绩,但王以晃还是给了他1万元。随后,曹德旺业绩做上去了,仅三年时间就赚了6万元。
不到30岁的曹德旺,在“十年浩劫”结束时,就已经是“万元户”了。只是那时候他不敢露财,就把钱全铺在床铺的下面,躺在厚厚的一层“大团结”上睡觉……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曹德旺竟然突然辞掉了这份“肥差”!
五、
1975年冬天,曹德旺和农场几个干部子女一起护送树苗,没想到刚到目的地就下起了暴雨,随后听到要发地震的传闻。
那些干部子弟丢下二三十万株树苗,吓得掉头就跑,只剩下曹德旺镇定自若地看守树苗。
好在地震是谣言,雨过天晴后他顺利卖光了树苗。回到农场后,曹德旺要求严肃处理那些当“逃兵”的干部子女,但领导们不听。
曹德旺气愤不已,拍屁股走人。理由是:“一个没有组织纪律的企业不会发展!一个不会发展的企业不是久留之地!”
回到家乡高山后,曹德旺偶然听朋友说水表玻璃很赚钱,且家家户户都需要……
于是,1976年10月份,在曹德旺主导下,乡镇企业高山异型玻璃厂正式开始筹建。曹德旺虽然是创始人,但只能当“临时工”,搞销售。
厂子好不容易搞起来了,可技术不行,难以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曹德旺主动跑到上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请到了一位女专家,才终于解决了生产问题。
那还是“计划经济”时代,生产和销售都需要“指标”。曹德旺通过朋友,混进了福州销售圈,整天泡在澡堂里,在吃吃喝喝之间,就搭建起了一张巨大的采购网,搞定了各种“指标”,结交了很多有头有面有本事的大人物,谈笑之间就完成了销售任务。
曹德旺除了“泡汤”结交朋友,就把其他时间全放在读书上,不仅阅读了很多经典名著,还自学了会计学,练就了十八般武艺。
不久,机会就来了。
玻璃厂经营不善,连年亏损,眼看就要倒闭了。1983年元旦过后,领导找到曹德旺,希望把玻璃厂包给他经营。
曹德旺毫不犹豫地接盘,并自信地表示每年上交利润6万元。
曹德旺一上台,就打破了“大锅饭”体制,把工资方案改成了计件制。多劳多得,工人们的积极性如火山爆发,产量就像坐上了火箭,仅过了4个月,就完成了全年6万的利润指标。
曹德旺也分了一大笔钱,就盖了一幢房子,轰动了高山镇。
有天,曹德旺听到林秉珠老师喊他的名字,就赶紧迎了过去。
林老师说学校学生们用的还是曹德旺当年读书时的那些课桌椅,太破旧了,想让他捐笔钱给学校买些新桌椅,可以刻上他的名字。
曹德旺调研后,了解到买这批桌椅需要2000多元,很痛快地把这件好事给办了,但要求不留名。做了件善事,曹德旺很快乐,人生境界又上一层楼,走上了一条慈善之路。
在曹德旺的管理下,工厂的效益越来越好,他甚至协调解决了水表玻璃标准存在的问题,成了水表玻璃界的“权威”。生意也越来越好,一度占据了全中国90%的水表玻璃份额。38岁的曹德旺作为“中国水表玻璃大王”,腰包也越来越鼓。
就在一切顺风顺水之时,曹德旺受了一点小刺激,突然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六、
1984年6月,曹德旺在去武夷山游玩时,给腿脚浮肿的妈妈买了根拐杖。上车时,驾驶员提醒他小心,要是拐杖把车玻璃搞破了,可赔不起。
曹德旺听了很受刺激,说:“我就是做玻璃的,区区一块玻璃我还能赔不起!”
驾驶员语重心长地说道:“真的很贵,老曹,一片就要几千块钱呢。”
曹德旺盯着那块玻璃,眼睛瞪得老大,不太信,还专门跑到汽车修理店询问。好家伙,日本马自达汽车的一块前挡玻璃,要价6000元,急的话8000元!
一辆汽车几万元,一块玻璃卖这么贵,这跟抢劫有啥区别!但没办法,进口玻璃就是这个价,爱买不买,就算有钱买,通常还要等很长时间才能从日本到货。曹德旺还发现,路上很多车辆玻璃破了,也都只能用胶纸贴着,凑合一下……
曹德旺越想越气,玻璃的成本低得可怜,日本人欺负中国人也太过分了!既然没有人做,那就我来做,他还放出豪言:“我们要为中国人做一片自己的汽车玻璃,这片玻璃要代表中国人走向世界,展示中国人的智慧,在国际舞台上与外国人竞争!”
他投入巨资,依靠那些神通广大的销售圈朋友找来人才队伍,买来各种设备和材料,只用了8个月就生产出了中国第一片汽车玻璃,每片才卖1000多元,价格是进口的几分之一。
因此,曹德旺的汽车玻璃很快就卖疯了,还被定为全国进口汽车修配定点供应单位。到1986年底,高山异型玻璃厂的产值就达到了596万。由于供不应求,半年后,41岁的曹德旺直接在福清县成立了福建省耀华玻璃工业有限公司,简称“福耀公司”。
谁也不会想到,这家来自福建县城的小小玻璃厂,日后,竟然搅动了世界汽车界的风云。
七、
1987年11月,由于购买了芬兰泰姆格拉斯公司的设备,曹德旺接到了对方的培训邀请。
作为合资公司,当时国家给每位外出学习人员每天补助90美元,这是笔巨款,如果省下来,半个月就能买一件大家电。
所以那些到外国考察的团队,总是要外国人请客,没人请客就吃二三毛一袋的方便面,形象有点寒碜……
曹德旺觉得这样做“丢人”,有损中国人的人格,也有损国格。就要求团队出国费用集中管理,争取用完,但必须把技术学到手……
果然,曹德旺带的团队精神面貌与众不同,在短短三周的时间里,给培训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课程结束时,泰姆格拉斯的总裁邀请他们喝鸡尾酒,说,“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中国未来做玻璃的人”,还将他们带进实验室,将原价180万的设备,以108万低价卖给了他。
果然,曹德旺的事业如同火箭般蹿升,“福耀”俨然成为了一台印钞机。
那时曹德旺看到一本畅销书《弘一法师李叔同》,对弘一法师的“跨界”玩法羡慕不已。想到自己每日工作16小时,全年无休,不过三餐果腹而已,大有“山寺日高僧未起,算来名利不如闲”的感慨,一直信奉佛教的曹德旺,竟然也想玩“跨界”,打算出家了!
很多人听说后大惊失色,纷纷前来劝说,但曹德旺似乎铁了心要当和尚。
最后,曹德旺多次去石竹山拜访过的老和尚,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曹总,您今生有佛报,却无佛缘。”
曹德旺每次拜访这位和尚时,都能得到启发,做出正确决定,因此将其奉若神灵。既然老和尚都这么说,就只能打消做和尚的念头,在做企业,搞实业中修行。
1992年,福耀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曹德旺持有的股票价值近2亿元。此后,为了企业发展,还主动砍掉了庞杂的业务,专心做汽车玻璃。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市场需求越来越大,他在国内外开建了一座座工厂,也与各地官员打了不少交道,但坚决不行贿,连一盒月饼都不送。
他十分硬气地说:“处理政商关系,不能随大流,要给那些官员树立原则。我的无上秘笈是'不贪’,佛家持戒,第一就是要戒贪。无欲则刚,只要做到不贪,什么都容易,心里会达到很静的境界……”
因为这层境界,在商业的战场上,曹德旺也赢得了尊重。
八、
1997年金融风暴时,印尼的货币崩盘,无数企业破产,不少企业苦苦求生,有家原片玻璃的供应商——印尼ASAHI的日本总经理找到曹德旺求帮忙。
曹德旺并没有趁人之危,而是雪中送炭,表示将按照中国市场的价格,每个月买他们一船的玻璃。日本总经理听完,感动得扑通下跪,视他为救世主。
曹德旺却没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他认为产业的上下游企业表面各自孤立,实际互为一体,唇齿相依,帮他们就是帮自己。
果然,危机过后原片玻璃的价格疯狂上涨。但ASAHI十分感恩,仍按照原先的价格为曹德旺供货,直到一年后才满含歉意地涨价。曹德旺的雪中送炭,不仅赢得了国际同行的尊重,也赢得了丰厚的回报。
2001年,曹德旺的汽车玻璃遭到了美国商务部反倾销调查,这不是单纯的商业问题,也掺杂着政治问题。为搞垮被诉的企业,美国有关部门通常会开出高额税单逼其就范,这一招屡试不爽。
曹德旺不信邪,竟然把美国商务部告上了联邦巡回法庭。他说:“他美国人拳头大,就可以欺负我啊?我就把事情捅大,让全世界来评评理!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跟他干!花再多的钱也不在乎,但中国人的骨气不能不在乎。打,一定要打赢!”
最终他花费了近1亿元,经过旷日持久的战斗终于赢了官司,创造了历史,成为了“中国反倾销胜诉第一人”!
胜诉时,下属从美国打电话给曹德旺报喜。谁知,半夜正酣睡的曹德旺被吵醒后,竟然十分恼火:“胜诉就胜诉了,明天再说也行,何必大半夜地给我打电话?”
曹德旺或许早就知道,这次胜诉的意义——又一次扬名世界了。但名利在老曹看来算什么,半夜睡个好觉才是最重要的!
2005年,曹德旺还和全家人一道,退掉了持有10年的美国绿卡。因为他觉得“福耀”两个字将会是中国汽车玻璃的代名词,如果他们移民,中国人就没有汽车玻璃了。
或许他早就料到,如果不这样做,日后,他将晚节不保!
九、
2006年,福耀公司获得了全球八大汽车厂汽车玻璃供应商认证。后来,曹德旺还成为了首位获得了有企业界奥斯卡奖之称的“安永全球企业家大奖”,他也是首位获得该奖的华人。
他认为,做到这三点,才能无愧于企业家的称号:“国家因为有你而强大,社会因为有你而进步,人民因为有你而富足。”
曹德旺的财富也达到了巅峰,从此在中国富豪榜上长期有名。
但曹德旺对富豪榜很不满意,他说:“富豪榜评得不正常,按正常来评的话,曹德旺应该在前面,不在后面。有的他根本就比我差很多,没有钱。人贵在站正坐直,你遵纪守法,拥护跟支持政府,你没有偷税漏税、走私,你怕什么呢?”
他跟很多富豪也不一样,不唯利是图,还乐善好施。
福耀有位姓白的员工被诊断为肝癌晚期,医生都说不要治了。但曹德旺还是花了几十万替他治病,最后,人还是走了。那位员工的父亲以怨报德,竟然带着人到公司要说法,被曹德旺一番话问得无地自容,乖乖撤退……
尽管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发生过不愉快,但曹德旺仍然没有停下慈善的脚步。
当听说厂里的实习生患了白血病,曹德旺依然义无反顾地替他治病,好在花了上百万元,进行骨髓移植后,终于康复。曹德旺听说后,似乎比患者本人还高兴……
曹德旺“爱兵如子”,每年都会为公司员工举办集体婚礼,亲自证婚,不仅减轻了员工之间请客送礼的负担,还让员工感到公司的温暖。因此,不少得到帮助的员工,对福耀死心塌地,不离不弃,这也是曹德旺始终能凝聚人才,让福耀始终充满战斗力的法宝。
2008年爆发金融危机前,坚持阅读和思考的曹德旺,提前感知到了危机,并写下了《一叶知秋》的文章提醒员工,并采取措施规避风险,实现了逆风飞翔。
那一年汶川地震时,曹德旺亲赴灾区,并捐款2000余万。之后的玉树地震,他豪捐1亿元。此后,甚至直接捐出手中价值几十亿的股票,成立了“河仁慈善基金会”,致力于公益事业。
那时,拿着这么大一笔钱,投资房地产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眼看房地产成就了一大批富豪,甚至是首富,曹德旺十分不屑。
他说:“我宁愿把钱捐出去,我也不做房地产、金融,我不为钱,我捐了八九十亿给中国,我赚的钱也是捐掉。为什么拿我跟房地产商比呢?我是实业家,对那些为了钱的人不屑一顾。”
如果说曹德旺在国内富豪中藐视群雄,那么,接下来的一件事,则足以傲立世界。
十、
2016年12月,一则消息在朋友圈刷屏:曹德旺投资6亿美元在美国莫瑞恩建造的汽车玻璃厂正式投产。
一时间,有关他“逃跑”的传闻甚嚣尘上。70岁的曹德旺内心翻涌,在媒体上强调自己是中国人,根本不会逃跑,还坦言自己曾退掉美国绿卡。他还详细比较分析了中美两国的制造成本,大肆吐槽国内除了人工以外,什么都比美国贵……引发了不少共鸣,但更多人则为这位敢说话的“平头哥”捏了一把汗,他却不怕。
在美国开厂,曹德旺差点遭遇了滑铁卢。高强度的工作,让美国工人难以适应。他一度与美国工会组织展开了激烈的斗争,但最终赢了,美国工厂也转亏为盈。
曹德旺的精彩表演,也为他赢得了一尊“奥斯卡”大奖。那期间,他接受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纪录片团队的全公开拍摄,形成了纪录片《美国工厂》。
该片屡获大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2020年2月,该片获得了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长片奖。颁奖现场,导演朱莉娅和史蒂文领奖时用中文表达感谢:“谢谢曹德旺!”
曹德旺说:“人生如戏,世界之大,舞台高低,各自精彩。他说自己只是一般角色,在一般的舞台,用力表演。”
那一年,曹德旺为抗击新冠病毒肺炎,捐款1.4亿元,其中用于湖北的捐款高达1亿元。据统计,如今,曹德旺先后的捐款总额近160亿元,蝉联“中国首善”好多年了。
他说:“拥有财富,也是背负责任。捐了,卸下重担,反而一身轻松。”
如今,75岁的曹德旺每天依然读两小时书,经常一个人去打高尔夫球,和糟糠之妻一道享受天伦之乐,对儿子的表现也十分满意。
修行如此,身虽不在佛门,但心中有佛,也算是年高德劭的“大和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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