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之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统治者不看重难得之货,老百姓就不去当盗贼。
什么是难得之货?难得与数量有关,数量少就难得。人人都想据为己有,偷盗的事就难免要发生。就会特别地看重它,特别地保护它。因为数量稀少,价值就会越来越高,物以稀为贵,这是符合经济学原理的。面对难得之货,人的心理就会发生变化,“贵难得之货”不是人的主观臆想,而是有客观根据的,这种思维也有它的合理性。集邮的人都珍爱错版,因为错版就是绝版,绝版的价值最高。所以,为了提高物品的价值,就必须减少物品的数量。
这种思维方式隐含着一个问题,就是过于强调市场的价值,而遗忘了物品自身的价值。根据市场的原则,数量决定物品的价值。一个杯子放在这里,随着数量的不断减少,杯子的价值在不断提高。杯子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价值却不断在变化,本来就是一个喝水杯子,昨天还一百,今天就一万了。市场的价值会造成一种荒诞的结果。老子说“不贵难得之货”,是要反思市场的价值,回归事物自身的价值,物品回归自身价值的时候,难得之货就回到它的日常性,它只是一个喝水的杯子而已。如果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杯子,谁会去偷盗呢?
所以“不贵难得之货”,就是让人返回到生活本身。杯子就是喝水的,碗就是吃饭的,尽管它们是几百年前的,但它们的功能就是用于喝水吃饭。而且,大家会发现,完全按照市场的价值会出现价值颠倒的情况,最有价值的东西反而被忽视了。为什么呢?因为许多有价值的东西数量上很庞大,比如空气、阳光、水。就市场价值而言,它们都没有什么价值,它们没有那个杯子值钱,那个杯子完全可以不要,但谁敢说不要空气、阳光和水?可是日常生活中,谁真的把空气、阳光和水当回事了?生活中,人们经常把无价值的东西吹捧成有价值的东西,而把那些有价值的东西反而说成是无价值的。
老子反思市场的价值,并不是否定市场价值,市场价值毕竟也是价值。但市场价值如果不加反思,就会导致价值颠倒,就会忘记事物自身的价值,就会把古董的价值看得比空气、阳光和水的价值还高。日常生活中,人们更看重古董的价值,那是因为空气、阳光和水已经被无偿拥有了。如果不以空气、阳光和水的价值做前提,古董是毫无价值的。老子的反思只是提醒,在事物自身价值和市场价值的比较中,事物自身价值更具有优先性。
那么如何寻找真正的价值呢?用减法。可以做个思想实验,比如说,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你家里有一部手机,一袋黄金,一袋粮食。现在让你把不重要的东西先扔掉,肯定是先扔手机,接下来再扔,是扔黄金还是扔米呢?你会毫不犹豫地扔掉黄金。这个时候,人才意识到什么对人最重要。
撰文:左克厚 编辑: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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