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大道废,有仁义;
王弼注:失无为之事,更以施慧立善,道进物也。
今译:失去无为的状态,而提倡智慧、善良,设立智慧和善良的标准,失道之纯朴而进于有形之物。
备注:(二十八章讲:“朴散则为器”,三十八章讲:“失道而后德”。)
原文:慧智出,有大伪;
王弼注:行术用明,以察奸伪,趣睹形见,物知避之。故智慧出则大伪生也。
今译:任用法术和智慧,来察明与惩治奸诈虚伪,统治者的内心活动及声色就都暴露出来了,万物就知道如何应对、规避了。所以智慧的人与事出现了,虚假的人与事也就出现了。
备注:(1、十五章王弼注:“上德之人,其端兆不可睹,意趣不可见。”十七章王弼注:“自然,其端兆不可得而见也,其意趣不可得而睹也。……故功成事遂,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也。”六十五章王弼注:“民知其术,随防而避之。”
2、庄子《徐无鬼》:“爱民,害民之始也;为义偃兵,造兵之本也;君自此为之,则殆不成。凡成美,恶器也;君虽为仁义,几且伪哉!形固造形,成固有伐,变固外战。君亦必无盛鹤列于丽谯之间,无徒骥于锱坛之宮,无藏逆于得,无以巧胜人,无以谋胜人,无以战胜人。夫杀人之士民,兼人之土地,以养吾私与吾神者,其战不知孰善?胜之恶乎在?君若勿已矣,修胸中之诚,以应天地之情而勿撄。夫民死已脱矣,君将恶乎用夫偃兵哉!”)
原文: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王弼注:甚美之名,生于大恶,所谓美恶同门。六亲,父子、兄弟、夫妇也。若六亲自和,国家自治,则孝慈、忠臣不知其所在矣。鱼相忘于江湖之道,则相濡之德生也。
今译:非常美好的概念却从大恶而来,就是所谓的美好和丑恶根源相同。六亲是指父子、兄弟、夫妇。如果六亲都和睦了,国家安定了,那么孝顺、慈爱和忠诚的人就不会通过与不孝、不慈、不忠的人的对比显现出来了。因为鱼通常是在广阔的江湖中彼此遗忘,在小水坑里相濡以沫的德就无处产生了。
备注:(1、最后一句应该是相濡之德无处可生,原文似乎有误。庄子《大宗师》:“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2、淮南子《道应训》:“魏文侯觞诸大夫于曲阳。饮酒酣,文侯喂然叹曰:‘吾独无豫让以为臣子!’蹇重举白而进之,曰:‘请浮君!’君曰:‘何也?’对曰:‘臣闻之,有命之父母,不知孝子;有道之君,不知忠臣。夫豫让之君,亦何如哉?’文侯受觞而饮,釂而不献,曰:‘无管仲、鲍叔以为臣,故有豫让之功。’故《老子》曰:‘国家昏乱有忠臣。’”
3、苏辙《老子解》:“大道之隆也,仁义行于其中而民不知。大道废,而后仁义见矣。世不知道之足以统御万物也,而以智慧加之,于是民始以伪报之矣。六亲方和,孰废孝慈?国家方治,孰非忠臣?尧非不孝也,而独称舜,无瞽瞍也。伊尹周公,非不忠也,而独称龙逢、比干,无桀纣也。涸泽之鱼,相呴以沫,相濡以湿,不如相忘于江湖。”)
全文今译:
大道废弛了,仁义才显现出来,因为不仁德出现了。智识计谋发达了,才会产生狡诈、虚伪。家庭不和睦了,不肖不慈的人多了,孝与慈才会凸显。国家陷入混乱了,奸臣当道,才会看到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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