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讲:道门里有无穷的妙
“名,可名,非常名。”对这一句我也有我的解释。因为道,可道,非常道,还比较好说,比较容易理解。“名,可名,非常名”就不好理解了。当然,“可名”有个“不可名”与之对应;“非常名”有个“常名”与之对应。语法方式的理解和前面对应,可以亦复如是地去理解它。
“名”,是名称吗?张三、李四、月亮、太阳,这个名是一种概念,是一种称谓。但是我认为“名”是一种主体性,也是一种命名,作为一种动词的感觉来讲。什么叫“名”?我们的精神就是“名”,莫名其妙,是一种能动的赋予性,可以到处去贴标签,到处去打广告。
“名”,作为一种称名,是一种命名,是一种精神的发动。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名”,但不是名称的名,是我们的精神力量。“名”,就是一种精神力量。道,是一种弥漫在宇宙之中的力量,在弥漫于宇宙乾坤的力量里面有个东西,这个东西就是“名”。这个名也可以是我们的生命,也可以是我们的精神。它是相对应的这个“名”,是我们精神的搏动,就像章鱼的爪子,不断地去捕捉外面的信息;就像雷达一样去探测外面的信息,不断地释放自己的能量。
“名”,是生命性、精神性的一个东西,可以给万物命名,是“可名”。但是还有“不可名”的东西。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有自己的名字,父母给的。哪天听人说这个名字的数理结构不好,会影响命运,于是就想要改一个名字。我经常有这样的“生意”,哪个要生娃娃了,“冯老师,帮我的娃娃取个名字,吉利点”。这是命名。《易经·乾卦》里面说:“圣人作而万物睹。”能睹所睹,这个就是“可名”。西方的康德说:“人为自然界立法。”我们所认识的宇宙,是人赋予给我们现在对宇宙的一种感觉和认识,万有引力定律也好,相对论也好,这样那样的定律也好,都是人把它们介绍出来的。人通过观察、运算,把它确定下来的,但不是发明,是发现,这些是“可名”的东西。还有“不可名”的,比如物理学里面的“暗物质”“暗能量”之类的,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和资金研究至今还没有结论。还有“字宙统一场”,这些说有就有,说无就无,大家都觉得要把它搞明白。可不可名?现在还不可名,那以后会不会成了可名的东西?以后可能也会成为可名的东西。
这个就是我反复介绍的一个原则,大家要明白这一点,我是老生常谈,新来的可能就很少听到我这样的说法。我们现在这个时间点,我们在思考,我们在感受。我们的精神永远处在一个十字路口上,背后是过去,前面是未来;背后是已知,前面是未知。已知的东西很多都是“可名”了,但是人们自以为是已知的东西中,有很多还是未知,对历史而言,历史到底是怎么回事?历史书中写的是已知吗?很多还是未知,虽然有那么多文献,对我们而言,到底是已知还是未知,也说不清楚。所以,过去的已知是相对的,未来的未知是必然的。你不能说,明天怎么样?如果未知都是必然的,个个都可以当领导,个个都能够成亿万富翁,个个都可以拿诺贝尔奖。未来是未知,不可控,不可知,这个是必然的。
所以,我们说,“名,可名,非常名”。哪些是可名的?现在,过去的东西是可名、可道;未来的东西是不可名,不可道。一定要明白这点区分。常道的东西,可以说是形成了一定规律性的东西,可以反复不断地出现,用《易经·复卦》的话来说:“‘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地球围绕太阳转,每年的春分点都在一条线上,都回到原处,可以重复。实际上春分也没有重复,因为太阳也在动,它围着银河系在转,尽管地球回到了这个点,好像是回到原点,但是太阳在动,此原点非彼原点,太阳围着银河系核心已经跑了千百万公里了。晚上睡着了,第二天又要醒过来,我们这一百年,年年都在重复,哪个会说我十天不睡觉,或者说,我睡着了不醒,坚决不醒过来,那是已经到火葬场去了。这个是重复,但是此重复非彼重复,用陆游的诗来说,“今朝一岁大家添,不是人间偏我老”。生命是减法,过一天少一天,活一年少一年。睡了一觉,好像就是睡着了又醒过来,但是生命在做减法,也不等于完全重复。我们在这里要看到,大道运行在我们生命之中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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