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倪 伟
《心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品之一。短短的260字,却揭示了宇宙人生的全部真相。她是如此的言简意赅、如此的优美动听、如此的真实受用。读懂了《心经》,等于读懂了浩如烟海的全部佛经。
《心经》是至简的,却是至难的。千百年来,无数大德高僧、善知识们对《心经》做了种种方便开示,但随着时代变迁,现代人越发难以理解。
本文尝试用现代人易于理解的直白语言,对《心经》做一个深入浅出的直译和解读。但毕竟《心经》所宣示的奥义,与我们的常识相去甚远,甚至完全相反,所以理解起来还是有相当难度,也许需要你反复揣摩。
下文中,红色文字表示经文原文,蓝色文字表示直译,黑色文字为简要释义或扩展解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观世音菩萨,在亲历大智慧到彼岸的修行实践中,观照并体证到构成我们身心的五蕴,其实都是虚幻的存在。证悟到生死等一切苦厄,不是生命本具的、不变的、实有的存在,而是缘生缘灭的幻象,此时便超越了一切苦厄,彻底了脱了生死轮回。
五蕴:色、受、想、行、识,五种构成我们身心,并遮盖住我们本有智慧的物质和精神现象。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弗!一切物质现象都没有一个恒常不变的、起主宰作用的所谓自性存在,我们所认为的物质现象的存在形式,其实是个假象,而空才是它的存在本质,故说“色不异空”;但这个空并非空无所有的那种“顽空”,事实上,一切物质现象都是由空构成的,故说“空不异色”;物质现象并非要等到一一拆分后才显出它空的本质,而是当体即空,故说“色即是空”;而真空实相(本体)又当体就能依空生色,故说“空就是色”。
之所以说色空“不异”,是因为还未成色时的那个无法给予具体定义的空,并非完全等于色了,还要通过因缘所生法才能形成我们能看见的色。说“即是”是等于的意思,因为一切现象就是本体的显现,空的存在也是本体的显现,从本体上讲,色、空是一体的,故曰即是。
不但物质现象是如此,受(通过前五识作用,内心产生乐受、苦受等)、想(第六识所做的分析判断)、行(第七识迁流不息的传导)、识(第八识中的菩提、善恶种子)等精神现象也是如此。
舍利子:舍利弗,佛的十大弟子之一;
色:一切物质现象;
空: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成的,其究竟的存在是没有任何物理与化学特性的状态。另外,空有时又指“空性”、“佛性”等,指万物的本体。
我们认为“色”是不变的真实存在,“空”是没有。佛为破我们的这一颠倒妄想,以“色不异空”开示我们;有些修行人虽明了色是虚无,却认为一切都是空无,修行证道乃是有法可得,为破这一无明,佛继续开示“空不异色”的道理;还有人虽知道色当体即空,却不明“性相”(本体和现象)并非二元对立,还没有证到空当即能生色的境界,故佛进一步开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大彻大悟的佛菩萨所证悟到的是真空不空、真空妙用、真空妙有的甚深智慧。因为本体(真空)本具显现一切的功用(真空妙有),所以本体能显各种各样的妙用(真空妙用);因为本体能显各种妙用,所以本体并不是断灭的顽空(真空不空)。一切都是本体的妙用和显现,所以应不住于色,不住于空,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舍利弗!一切物质和精神现象,都没有一个恒常不变的、起主宰作用的自性存在,所以它是空的。而一切物质和精神现象,就是那个没有生灭、没有净污、没有增减的究竟实相——本体的显现。
佛给我们开示“色空”和“法空”(人法两空),前者是要我们舍离相、不着相,空掉暂时的形象和假名;后者是要我们舍离妄念、不着心法的种种意境和概念。人法两空后就能证到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真空实相——本体。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所以,空中是没有物质现象的(因缘未聚,没有成色),也没有受、想、行、识等精神现象的(受、想、行、识是因执色而起的)。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空中既然没有物质现象和精神现象,当然也就没有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没有眼识可看到乃至意识等能想到的所谓的各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本质上没有所谓的无明(没有智慧),也没有无明被灭尽这个概念。
对愚昧的众生而言,大智慧到彼岸是唯一的出路。但最终,连无明和除尽无明的概念都要放下,甚至连要放下这两个概念的念头也要放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妄想。我们总是先生出一个方法来对治一个问题。其实生起一个方法去对治的念头本身也是多余的,在用完这个方法后,就更不应该还执着它了。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乃至没有所谓的生老病死,也没有超越生老病死的概念存在。
生老病死也是假有。从本体上来说,哪有什么生和死?你的指甲每天都在新陈代谢、生老病死,灭了意味着再生,若不给它定义“死”(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无所谓生。事实上本体中没有生死等一切相对。
无苦集灭道。
没有苦(世间生死苦果)、集(世间生死苦因)、灭(出世间涅槃乐果)、道(出世间涅槃乐因)。
知一切法当体即空,唯是一心,没有无明,就没有烦恼,就无集可感,无烦恼可招,则无苦可得。妄心若歇,歇即菩提,则无道可修,无灭可证。所以说,无苦集灭道。
无智,亦无得。
没有另外的附加的智慧可以获得,只是恢复本来而已,故实无智慧可得。
一切众生本来同具佛陀一样的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而未能显现。但未显并非没有,空并非一切虚无。就像零表面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其实它包罗万象,变化多端,说有似无,说无实有。如在100的后面加个0,马上增大10倍;若把一个数目乘以零,这个数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以零除一个数目,则会变为无限大。零还可以对其它数目不作干预,保持中立:任何数目加零或减零,都不会改变其本身数值。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因为无所得的原因,菩萨用大智慧到达彼岸,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心无挂碍、心无所执,故没有恐怖,远离了一切颠倒妄想,已达圆满觉悟,回到了无生无灭,恒常不变、不生不灭的本体。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过去、未来、现在的三世一切诸佛,都是依此大智慧而证得最高的无上正等正觉的。
故知般若波罗密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知大智慧到彼岸,是大神咒(心有甚深大智慧,具无比的妙用)、是大明咒(具智光普照之相)、是无上咒(以实相为体,能解宇宙人生的至极真理)、是无等等咒(无有一法能同此相等),能渡一切苦,能予众生真实之利,故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密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
所以说此般若大智慧用咒来说就是:“去呀,去呀,快到彼岸去,大众快到彼岸去!快用大智慧到彼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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