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腊月初八,传统的腊八节。儿女不在身边,爱人去看望她母亲,只有我一人在家里,略显冷清。坐在桌前,思绪飞扬。时光穿越回了四十多年前。
那是一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当时村里缺水没电,人畜饮水要到离村三、四里外的山沟里去人背驴驼,沟里有几处泉眼,虽然泉眼很细,但流出的水供全村人畜饮用没有问题。那个时候的冬天,似乎比现在寒冷。那个时候的腊八节,感觉过得比现在更有味儿。每当想起,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儿时打冰人过腊八的一幕。
初七下午,约上几个小伙伴们,拿上一把斧头,来到那个供我们吃水的小山沟。数九寒天,泉眼流出的细流蓄满了诺大的水池,池中水也早已冻结成冰 ,大人们就从冰上凿个窟窿取水。我们各自选个位置,先用斧头划个冰人轮廓,然后用一双小手握着斧柄,一斧一斧劈下去,冰凌花溅起落下,顺冰面滑向远处。一双小手冻得通红,放下斧头,把手就近嘴边哈一哈,接着继续劈。整个下午小沟里欢声笑语。太阳快落下去了,我们的冰人也做好了,各自抱在怀里,美滋滋地往回走。回到家里,把冰人小心翼翼地栽在粪堆上,怕不稳当,又舀上一缸水浇在冰人的底座上。
腊八了。也不知母亲什么时候起的,早早就张罗做腊八粥。高粱,黑豆,小米,黄米,豇豆等,反正没有大米江米之类,也没有红枣。母亲在做粥的过程中,舀起半碗米汤,冻在院子里。天蒙蒙亮,母亲就喊我们起来吃腊八粥,为赶个早,取个好兆头。我呢,穿好衣服,跑出门,取回母亲冻出去的红米汤,醒一醒,抠出冻结实的红冰块,出去给冰人戴上,它就成了腊冰人。我笑了,腊冰人也笑了,我仿佛看到了腊冰人对我们美好的祝福。是啊,大人们做一锅腊八粥,小孩们做个腊冰人,都有同一个心愿,那就是祈求来年平安健康,丰收吉祥。以后的日子里,腊冰人在阳光里一点点融会了,大人们开始零星地准备过年的东西了,我们这些小孩子们呢,又在期盼大人们多会儿给我们买几串象征红红火火的鞭炮了。斗转星移,如今,市面上的物质极为丰富,做腊八粥的原材料更精细了,也很少有孩子们去打个冰人人了,习俗仍在,心愿相同,但怎么也找不回小时候那种感觉了,也品不出母亲做的腊八粥那醇香的味道了。许是老了,每当想起过去,都是满满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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