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安几天,耳闻目睹的几乎都是先朝历代的传闻和古迹,那种遥远的历史感,因了时空的不可跨越,神秘而莫测,我几次站立在高大的钟楼下,心头系着不可了结的念头:古人的灵魂,是再也不能接触了。 今天跨进西安碑林博物馆,洁净的小道,沉寂的瓦房,青翠的树木,那种寂静,那种风雅,一股古香古色迎面而来。 一口唐朝古钟,一匹匈奴石马,分布一端。古钟悬挂着,铁铸的图文向后人展示当时的人文风情,不管前来的人聪慧,还是愚钝,古钟每天这样悬着,让后人叩击历史。同样,绽裂的石马,尽管不可能驰骋嘶叫,却因古老岁月的痕迹,为我们展现曾经的金戈铁马,沙场搏杀。古钟,石马,揭示我们的历史是在战争与文化中形成的。 穿过一间间陈列室,不同的碑文,记载着诸多历代人物,显示不同的史料价值,孔子、李斯、关羽、郑板桥、康有为等;更有元末红巾军起义、明末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清末广大劳动人民反抗剥削压迫和帝国主义外来侵略以及陕西一带农民反抗官府的碑石遗物,这些碑文的历史价值尤其珍贵。 碑林之中,一块刻有风流皇帝李隆基注释《孝经》的碑石高耸。如今,流行戏说皇帝,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男欢女爱,更为人津津乐道。那些擅长戏说帝王故事的编导,在这块碑石下,听和风细雨,裹雪花冰点,可以灵感如闪电,随便一拍,几十集的历史剧就在千家万户的荧屏上出现,端的是风流潇洒,百媚温柔,皇帝的七情六欲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这是闲话。事实上,漫长的岁月,风雨侵蚀,地震破坏,西安碑林同其他文物一样遭受损坏。看,那65万多字的《开成石经》石碑,犹如城墙般延伸,岁月使它剥落、破损、裂缝。移步过去,历史的沧桑感,陡然而生。面对这浩瀚的鸿篇巨制,我们一时哪能看得尽,悟得尽,只觉得眼前一闪而过的笔迹,字字闪烁着先贤的思想光芒,目睹这些文字,今生真有幸。 在一间碑房内,一位年轻的工人正在拓刷碑文,不少游客停下脚步看他制作。这门手艺真好,既是书法广为流传的手法,又是唾手可得的艺术品。小师傅将拓刷完的一张拓本轻轻放入案底,继续工作。有人要购买,说虽是复制品,却因出自碑林,挂在书房客厅,一样蓬荜生辉。的确,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张旭、黄庭坚、赵孟頫、董其昌……成千上万的字碑让人流连忘返,中国古代书法文化的精深荟萃于此。 西安碑林,这座静寂瑰丽的艺术殿堂,我们可以借助古人的笔力,触及先贤的思想,了解历史的发展,张扬思绪,时空距离荡然无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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