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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只一次听到这样的“吐槽”,并且在朋友圈和微信群里见到不只一个人随声附和。这引起了我的兴趣,想了解其真实程度以及严重程度。
因为对于一个讲究合作的集体,特别是在战场上需要以命相托的战斗单位来说,“人情”反映的其实就是彼此之间的信任、依赖与托付,就是凝聚力与战斗力。
公司内人情真的越来越薄了吗?它是个别性还是普遍性的?程度又有多严重?
然而问到大家对于“人情越来越薄”的表现,却又说不出多少有份量的例证来,而更多是出于一种感觉,并且主要集中在干部群体当中。
有人说,感觉现在领导只管自己升官,只管自己任内不出事,不像以前那样更多关心下属的进步和切身利益了,管理上越来越严,福利上越来越少。也有人说,以前干的差不多了,不用自己操心领导就会去主动关心了,现在则是干满最高年限了还得去找领导汇报思想,还不一定有效果。还有人说,以前逢年过节和遇到下属过生日,领导还给发个红包买个蛋糕啥的,现在这些统统都没有了,倒真不是在乎那点小东西,而是缺少了一种被关注、被关心的感觉。
有人说,感觉现在人人都在忙自己的那摊事,而很少去关心别人的事儿,并且是能少干就绝不多干,能不干就绝对不会抢着干,因为怕担责任所以明哲保身,即使是平时很要好的关系也开始遇事推诿扯皮了。也有人说,现在要求越来越严,问责也越来越重,再好的关系也不能为了帮他而把自己带进沟里去,人情再重重不过饭碗。还有人说,因为资源有限,上升空间狭窄,平时表面再好的关系,也架不住一次争岗位、评先进的考验,因为利益攸关,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这个时候讲人情的都是傻子。
有人说,感觉现在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考核越来越严,事情越来越多,好不容易闲下来还要补永远抄不完的笔记,哪里有什么时间和心情去维系“人情”。也有人说,因为禁酒令和禁止乱交往,微信朋友圈也被严格限制,于是工作之外相互沟通感情的渠道少了,见面最多寒暄两句,哪有机会加深与巩固“人情”。还有人说,只有在不存在利益相关的人们之间,才有可能存在“人情”,感觉公司内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像一种互相利用甚至压榨的关系,大多数情况是利用完了再不负责任地“踢”出门去,只有冷暖,哪有人情。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那么好了,以上列举的种种“感觉”与反映,真的就全是客观并且正确的吗?
以前领导倒是很“关心”部属的,经常给点小恩小惠,甚至“顺我者昌”提拔到重要岗位为己所用,大搞人身依附和“山头主义”,彼此之间不称战友同志反而称兄道弟,这样的“人情”表面看起来很“铁”,但它是正常的、应该提倡的吗?对于被划到“圈子”之外的人,它是公平公正的吗?
以前倒是“衙门有人好办事,多个朋友多条路”,朋友多了、关系“铁”了,自然是感觉混得明白、走得开阔,精于此道者被称为“人缘好”。但权力被滥用的结果,则是对整个官场生态的破坏,明明很正常的、政策允许的事情,也变得不找好关系、不跑不送不行;上次你帮了我,下次我不帮你还不行,哪怕是违反政策违犯纪律也不能伤了“人情”,每个人都被“人情”绑架,各种成本被迫提高,它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吗?
以前倒是逢年过节经常发点福利,开个会检个查也要给点纪念品,平常也经常找个理由吃吃喝喝,表面看你好我好大家好,几杯酒下去就好比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子兄弟,不愿喝不能喝的还要被强迫着喝,这样建立在“酒肉朋”之上的“人情”,且不说是否影响集体形象,最起码,它是牢靠的、坚不可摧的吗?甚至形成了“无事不随礼”的风气,很多人不堪其扰,经济上不堪重负,在整风肃纪取消之后,它真的是你念念不忘渴望回归的吗?
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不喜欢、不欢迎上述这种“人情”。这样的“人情”,淡了就淡了,不要也罢。从大的方面看,这种“人情”淡了,说明内部反腐倡廉见到成效,依法治军见到成效,内部集中统一见到成效。
所以,“人情”其实是个中性词,有些合理有些不合理,有些正确有些不正确。我们革命队伍内部,要讲的应该是同志爱、战友情,而决非世俗意义上的“人情”。那些有害的“人情”,是一定要坚决抛弃的。
我们真正应该感到重视和惋惜的是,有些方面矫枉过正,并且尚未从根本上解决如何在新条件新目标下重新凝聚人心的问题,致使我们本应传承发扬的同志爱、战友情也变得没有以前深厚和坚强了。
比如有人反映有的领导干部只顾自己升官,不管部属利益甚至拿下面当砖踩的问题,就是对同志爱、战友情的侵蚀与伤害。权力越来越集中到上面,责任越来越集中到下面。“大喇叭”“甩手掌柜”越来越多,“累死的老黄牛”和“压死的背锅侠”也越来越多。大家都不傻,上级越强势,下级越不作为,从主动作为到应付差事,自然就人心浮躁虚与委蛇,怎么可能还会有基于感情的交流?
管理越来越严格,利益越来越忽视,管理措施从来都是连夜出台当天落实的,福利政策好多却是不急不慢并且还选择性执行的。该担责的不担责,明明是不合理不切实际的政策也不去积极向上反映和争取,而是明哲保身,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就不惜牺牲部属的利益,还冠冕堂皇地教育他们勇于牺牲服从大局。
因为怕被举报,怕被上纲上线,同志、战友之间也少了许多本来正常的交往,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呈现出一种“原子化”的趋势。这在领导那里,可能是越来越放心、也越来越利于管理的。然而人是感情的动物,战场上本就是彼此之间以命相托的,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很难相信这些“原子化”的人,当任务来临真的一夜之间就能释放“聚变”的威力。
我一直在想,近年来地方公司是否也存着这种现象。问询之后,答案是一样的,人情味儿确有变淡的迹象;不过,又不像红盾公司那么明显。这可能因为地方公司的领导大多自产自销,而且在位时间均比较长,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也难免在本地退下来,于是大面上总要过得去吧?别说,相较红盾公司领导大多“空降”而且干几年就走的情况,还真有点道理。
对于这个问题,很欣慰大多数的绿网读者还是清醒的、客观的。
网友沙鸥说:规模越大,组织结构越复杂,越需要人们按规定办事,越不需要人情因素,这是大势所趋。按规定办事,是降低管理成本的核心要素。其实也可以说,不是公司内部人情越来越淡薄,而是讲人情的公司都混不下去了,讲人情的领导都被淘汰了,幸存者偏差而已。只要能把职业界面搞清楚,别出了问题相互甩锅,原子化也未尝不可,大家也都能轻松一点儿。
网友Mr.T说:基层一起摸爬滚打,感情还是一样深厚的。战争机器这种小组件,在于平时的一起打磨,在战争中打胜并活下来是他们的共同利益,因此不用怀疑感情变淡的问题。但是再往上走,如果官兵一致没有人提或者说没有人做,就不大好说了。
网友观天之蛙说:随着社会的发展,价值观逐渐多元化,人情的基础是共同的价值观,共同的兴趣爱好,而非单纯的哥们儿义气和共同经历了。非基于此的人情淡了,未必是一种倒退。
网友影枫说:人情这事,避不开两个关键词:共情与共利。共情,比如同窗、扛枪、下乡,这是当年最苦的事情,因为一起经历,刻骨铭心,所以感情才会深厚。共利,可以是指同一个目标,也可以是指同一个圈子。人是社会的人,每个人都是一个社会关系的集合体,与社会强行割裂的结果,必然导致人情味淡薄,这是马克思主义说的客观规律。
所以,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恐怕首先是解决共利的问题。拥有共同的奋斗目标,让个人价值与公司目标同频共振,获得共赢,才能产生共情的基础。其次,是内部如何调节与运作,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确立责任利益挂钩的绩效评估机制,同时减少领导者人为因素的影响与干扰,才会凝聚与放大共情,产生内生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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