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河,一次森林旅行
津 渡
清晨,骑马前往原始森林
艰苦的跋涉
触及骨头深处的疼痛,骨架
已然摇松。
正午,在河谷安顿
我表哥解下鞍鞯
给马打来青草,草帽扣在脸上
躺下来休息。
我抱来紫禾,生火
搪瓷盆子里的麂子肉嘟嘟地翻滚
狗巴望着
流出了口水。
是的,这些肉都可以给它
我愿意取悦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动物。
只是,将要加进去的
青菜是我的。
我既不读书,也不思考
有时,会让风
再把大脑吹干净一些。
自然教给我的一切
迄今为止,仍然是最完整的教育。
是的,我像牲畜一样驯善。
如果还有闲暇
我将继续观察苍蝇
像许多年前一样,对此迷恋有加。
它在圆石、草尖,水壶盖上
和搪瓷缸子边沿
逡巡,翅膀透明、轻盈
毫不费力地飞行。
它使我想起一位古代的侠客:盖列
轻易放弃了功与名
最后不知所终。
点评
与自然对话,也即与神语。语言会被一种明澈之境所引领,进入那个作为源泉的纯洁的地方。津渡的《后河,一次森林旅行》就是把我们带入这样的世界中,让人不免想:自然的时间是从这里开始的——融于斯,世界明净,我们即是明净给予的目光;人的生活史是从这里起源的,在对万物静谧和谐的认同中,指认了一次生命所属。诗人毫不讳言地说“自然教给我的一切/迄今为止,仍然是最完整的教育。”把诗推向了爱默生的自然之魅力:“我们对自然美景的追求与我们对虚假社会的抗议是不可分离的。人是堕落的,自然是正直的,这是一种显示差异的测量器,测量人心中是否有一种神圣的情感。”“驯善”一词的出现是又一次提示,而接下来“苍蝇”以及其“逡巡”和“翅膀透明”出乎寻常地出现了,带来的却是炫目的动感。完美的结局神往于“悠然见南山”。(高春林)
津渡,生于70年代,著有诗集《山隅集》《穿过沼泽地》,散文集《鸟的光阴》《植物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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