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我们讲解了营卫的概念,在温病里面对营卫领域细分的四个层次,以及现代有了更深层次的髓分疾病。那么今天我接着讲“卫气”这个层面的拓展和运用。在“卫气”这个层次里面,涉及到最多的就是1、外感引起的浅表疾病;2、内部脏腑疾病外达引起的浅表疾病。外感的疾病又可根据病因分为伤寒和温病。内脏疾病里面,多种疾病都会引发浅表皮肤黏膜的问题,比如糖尿病引起的皮肤红斑,系统性红斑狼疮引起的面部蝶形红斑,肿瘤疾病引起的皮肤黏膜改变等等,大部分涉及到皮肤黏膜疾病的形态学基础都离不开淋巴系统这个介质,很多致病因子都是通过淋巴管这一通道而引发的。我们以进食鱼虾类食物引发荨麻疹为例,来讲解其产生的机理和治疗的方法。
很多对鱼虾过敏的人,都说自己是过敏体质,一吃就容易过敏。那么其过敏的其根源在哪里呢?当我们进食鱼虾以后,通过胃部的初步消化,进入小肠进行进一步的消化吸收,这个时候动物类蛋白质分子就会随着中央乳糜管的扩张而进入淋巴管里面,当某些致病因素(主要是炎症)导致淋巴管的内皮细胞间隙大于正常状态下的时候,这些蛋白质分子里面分解不够精细的部分也得以进入——即略微偏大的蛋白质分子也跟随进入了淋巴管,此时淋巴管里面细胞会认为大分子蛋白质是抗原,就会启动免疫应对机制,从而产生免疫反应,产生免疫反应的后果就是导致皮肤出现高于皮肤表面的红色丘疹,产生局部皮肤黏膜的水肿,伴有剧烈的瘙痒感。中医对这种由进食鱼虾引起的皮肤疾病,称之为“发”,认为整个病变是一种病邪由内到外的发散状态。所以我们在进行中医治疗、饮食忌口的过程中,对某些过敏性疾病都要求不能进食“发”类的食物,其原理就是这个。
那么对于这种荨麻疹,我们中医该如何治疗呢?中医把这种过敏性的荨麻疹称之为“瘾疹”,《伤寒补亡论》中有提到:“又曰脈浮而大,浮爲風虛,大爲氣强,風氣相搏,必成瘾疹;身體爲痒,痒者名泄風,久久爲痂,眉少髮稀,身有乾瘡而腥也。”该书认为荨麻疹的患者脉象往往是浮大脉,由于风气相搏才形成的荨麻疹,这里的风其实就是指略微偏大的小分子蛋白质,气即是淋巴液,这与我们现代科学研究出来的发病机制是相符合的。《三因极一病证方论·癮疹證治篇》中说:“世醫論癮疹,無不謂是皮膚間風,然既分冷热,冷热即寒暑之証,又有因浴出凑風,冷而得之者,豈非濕也,則知四氣備矣。經云諸痛癢瘡皆屬於心,心實热則痛,虚寒則癢,又陽明主肌,内屬胃與大腸,亦有冷热分痛癢,不可不審,世人呼白者為婆膜,赤者為風血,名義混淆當以理曉,内則察其臟府虚實,外則分其寒暑風濕,隨証調之,無不愈矣。”认为荨麻疹不仅仅是皮肤的问题,还与肠胃和心相关,进一步深入揭示了发病的病因。
在浩如烟海的中医古籍里面,有关瘾疹的治疗方法多如牛毛,但是很多方子粗看好像很有道理,实际运用治疗过程中则效果难以尽如人意。比如有用解表方来治疗瘾疹的,如麻黄汤,桂枝汤,荆防败毒散等等,用药后不是加重病情就是效果寥寥。《三因极一病证方论·癮疹證治篇》中给出了加味羌活饮“治風寒暑濕外搏肌膚发為瘾疹,增寒发热,遍體搔癢,隨臟氣虚實,或赤或白,心迷悶亂,口苦咽亁,羌活、前胡各一両,人参、桔梗、炙草、枳殻麩炒、川芎、天麻、茯苓各五錢,蝉退去頭足,薄荷三分。”
近代名老中医祝谌予老先生首创了一个治疗过敏性疾病的方子——过敏煎。过敏煎方用银柴胡甘寒益阴,清热凉血;防风辛温解表散风胜湿;乌梅酸涩收敛,化阴生津;五味子酸甘而温,益气敛肺,补肾养阴。 本方药味似乎平淡,但立方确有巧思,四药配合,有收有散,有补有泄,有升有降,阴阳并调。按照现代科学理论来解释,则是防风能有效抑制免疫反应过程,乌梅、五味子味酸,能收敛毛细淋巴管内皮细胞,防止过大的蛋白质分子进入,银柴胡清热,能解除淋巴管盲端的局部炎症的刺激引起的内皮间间隙扩大问题。所以整体上治疗都是围绕清热酸收的思路,这“收”正好与“发”相对,临床上使用起来确实效如桴鼓。当然假如伴有皮肤的局部水肿,则加用行水利水药,效果会更好。经临床验证,此方对过敏性疾患确有良效。过敏性疾患,虽证情不同,然其病理则一,皆由过敏所致,系外邪侵扰之证。故治疗如仅过敏所致,皆可过敏煎治之,体现异病同治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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