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电影《寻梦环游记》,不知看哭了多少观众。
若要问它演的是什么,简单说不过三句话,两个故事,一首歌。
三句话分别是:
★ 如果在活人的世界里没有人记得你,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亡灵世界)消失。
★ 什么都比不上家人更重要,我的家人才最重要。
★ 那首歌不是写给世界的,是写给我的可可的。
那首歌,那一首歌就是《Remember me 》《请记得我》。
两个故事说来有点话长,那是一个家族中两代音乐人的家和音乐梦想。
Part
1
老一代音乐人是个音乐天才,他弹得一手好吉他,妻子常常情不自禁伴乐高歌。他深爱年幼的女儿可可,一家过得幸福而快乐。然而音乐令他向往远方,那一天他背着吉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妻子学做鞋子谋生,并将手艺一代代传下去。音乐把家拆了,鞋子将它聚在一起,从此音乐成了这个家族的禁忌,任何人不得与它有任何关系。
然而音乐似乎是一种基因,它在血脉中传承,沉睡多年后蓬勃苏醒,在那个叫米格的小男孩身上。他疯狂地为音乐着迷,他的太奶奶可可这时已是垂暮之年,是个神智不太清醒的老人了。
家庭不容许米格有音乐梦想,他偷偷自制的吉他被奶奶摔坏了。亡灵节这天,为参加广场的音乐比赛,借不到吉他的米格想到了供在已故“歌神”遗像下的那把,他跑去“借用”,却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亡灵世界。
在亡灵世界他遇到了那位天才音乐人,也就是他的曾曾祖父,原来,他当初与“歌神”是搭档。他爱音乐,但更爱女儿和妻子,有一天他意识到这点,便毅然决然要回家。然而他的搭档不想放弃成名的机会,假意为他送行,用毒酒毒死他,窃取了他写的歌成了“歌神”。
他的妻子不知这些,以为音乐使他迷失了方向,对他至死都不原谅,他的相片头部被从一家三口的合影中撕去,因为灵堂上没有他,“亡灵节”他也就回不了这边的世界。
Part
2
一个人死了以后,如果人间没人记得他,他的相片在灵堂上也没有得到供奉,他就真的死了。他的女儿已经老得快记不起他了,所以他正在“死去”,在亡灵世界里见到她抱抱她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发现小男孩米格是个活人之后,他把自己的相片给他,想托他帮他供奉,没想到竟发现他们本是一家人。
米格必须天亮前得到亲人的花瓣祝福离开,要不会变成真正的亡灵。本来对他来说音乐的梦想是第一位的,之前因为得不到音乐的祝福他拒绝离开,然而得到了全心全意的祝福,他却泪流满面难舍难离,因为曾曾祖父的相片被假歌神弄到水里毁掉了,他悲哀地看着他正在“死”去而自己无能为力。
回到人世的米格在墓地醒来,他捡起了那把吉他跑回家,对太奶奶弹唱起《Remember me 》,音乐唤醒了她,她像个孩子一样喊着“爸爸”,跟着米格一起唱。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那里夹满了她爸爸写的信、歌和诗,还有被撕下的相片上他的那半张脸。
还用说吗,亡灵世界里,可可的爸爸“活”下去了,然后有一天她也去了那里,她喊着爸爸,一家人幸福地将手牵在一起。
Part
3
这个电影的主题是关于音乐和梦想的,同时又是关于家庭的。离开亡灵世界时,米格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什么都比不上家人重要,我的家人才最重要。
这句话,是他的曾曾祖父,也就是那位老音乐人在世的最后一天向他的搭档辞行的原因;这句话,也是米格从亡灵世界回来后,他父母的心底,“一家人又在一起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拥抱着他说。
这个故事,让人不由想起毛姆的小说《月亮与六便士》,小说的主人公四十多岁了忽然为了一个画画的梦想抛妻弃子只身来到巴黎,他很有才华,他也很自私。《月亮与六便士》是对梦想的纵容,对才华的歌颂,光环之下,人的劣性被无限度谅解,和宽容。
迪士尼电影《寻梦环游记》却是杀了个回马枪,它更在乎的是家庭。老一代音乐人曾为了家和爱放弃梦想和远方,年轻一代的小音乐疯子也终于意识到,什么都不如家人重要。
那个说音乐不仅在他心里、音乐是他的生命的伪“歌神”,为了梦想不择手段,也曾赚足鲜花和掌声。然而,现实世界里他被一口钟落下来砸死,在亡灵世界他的恶行也终于人尽皆知,遭人唾弃,他又被一口钟落下砸死。
钟在这个电影里是个隐喻,指虚名浮利,它会把人压死,它也不会长久。在人世,老音乐人的作品随着女儿可可的离世和那个小本子的出现而得到后世的肯定、缅怀和敬重,伪歌神的塑像也依然在,得到的却是无尽的嘲笑和讥讽。
Part
4
梦想和家庭哪个更重要,毛姆的小说是否代表英格兰更多艺术上的浪漫,而《寻梦环游记》代表美国人家庭意识的回归和苏醒?
似乎是,又不尽然。况,电影的讲述又是以墨西哥为背景的。
事实上,美国与英国这方面并无明显的差别,2013年英国女作家蕾秋.乔伊思出版的《一个人的朝圣》,差不多也是家庭意识的回归与苏醒。
小说的主人公是个65岁的退休工人,他离家出走,为了一个患癌症的前女同事。那一场徒步纵跨整个英格兰,被媒体解读成一场为了爱情的朝圣。而事实上,他只因她帮过他,并希望信仰的力量能延续她的生命。
徒步过程他不断反思家庭,与因抑郁症自杀的儿子他从未和解过,然而那时他开始思念他。与妻子已分房而居若干年,关系冷漠,这时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多么爱她。他到了最远方,他的心却离家最近。
这本书一度高居欧洲畅销书排行榜的首席,可见它在读者内心引起的风暴。
无论电影还是小说,它们其实都是一面镜子,反馈的是一个时代留下的破碎,和内心的饥渴。我们喜欢什么,我们需要什么,往往因为它的匮乏,那是一个缺。
Part
5
相比西方,我们东方人,尤其我们中国人,家庭观念一向更重,古训就有“父母在,不远游”,新时代一首《常回家看看》,更是唱不尽的亲情思念和缱绻。
然而不能不说,我们有些人开始对此“反思”,想要学美国。其实对于美国我们也许有一些误解,在对孩子教育和锻炼独立上他们也许更果决,更彻底,但亲情的冷漠似乎与我们的想象不是一回事。至少,即便他们有些疏离,但已对此有了意识,并渴望回归。
这是电影的表达,这也是文化的影响和召唤。《寻梦环游记》是导演李·昂克里奇、阿德里安.莫利纳2017年末奉上的一道文化大餐,2018年1月21日,该片获第29届美国制片人工会动画类最佳影片奖,它带来的感动和影响却不仅仅属于美国。
让我们一起再听听那首歌吧,那首《请记住我》:
请记住我
说再见是不得已
请记住我
不要为此哭泣
虽然我不在你身边
你在我心里面
深夜里偷偷唱首歌
遥寄对你的思念
请记住我
原谅我要去远方
请记住我
当吉他弹奏出悲伤
抱歉我只能
用音乐陪伴你身旁
直到我再次拥抱你
请记住我……
老音乐人说,这首歌不是写给世界的,是写给可可的。
小音乐人流着泪对太祖母可可说,你的爸爸爱你,他非常爱你。
太祖母抿起干瘪的嘴唇,幸福地笑,说我爸爸以前总是唱这首歌。
“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你在我心里面”歌声荡漾,在每颗闪着泪光的心房,Remember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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