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河南民权县一位叫潘宇的学者下乡采风时,意外发现了一幅古画,画里有一位和尚,令人吃惊的是,他竟然高坐龙椅上。潘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又仔细看了看,虽然这幅古画已经残破不堪,画面许多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但和尚身后椅背上的龙头,却非常清晰,确实是龙椅无疑,但是,一个古代的和尚,怎敢高坐龙椅之上,甚至还让人用画下来留存,不怕被人告发,判一个谋逆之罪吗?接着,潘宇又发现了另一个可疑之处,和尚脚上所穿的居然是清代的方头朝靴,这是清朝官员上朝时所穿的鞋履,普通人是不允许穿戴的,更何况一位出家人?
据保管这幅古画的村民讲,画里的和尚是附近白云禅寺的高僧,法号醒迟,此画在寺里传了好多代了,后因时局动荡,托他藏在老屋的墙缝里,近些年才取出来,画像上原本写着一段像赞,可惜虫蛀严重,现在看不到了。看着这幅古怪的画像,潘宇不由想到了顺治出家的传说,据传,顺治的法号叫做行痴,和“醒迟”的读音非常接近,这位须发皆白的醒迟和尚该不会就是出家后的顺治帝吧?否则,该怎么解释画中的龙椅和朝靴呢?
为了以防万一,潘宇先找来相机给画像拍照留存,然后马不停蹄地拿着照片去图书馆,把康熙和顺治的画像找出来,与照片中的老和尚进行比对,结果发现,三人无论五官、脸型,还是眉宇间的神态,都极为相似。难道顺治假死退位、出家为僧的传闻是真的?而他最终归隐的地方并非五台山,而是白云寺?
白云寺位于商丘市民权县城郊,与大多数古刹名寺不同,它并未建于大山之中,而是隐于平原村落之间,看上去毫不起眼,让人很难想象一朝天子会来此归隐。不过,经过一番调查,潘宇发现,白云寺的历史竟然十分悠久,它始建于唐代贞观元年,距今已有1200多年,其间几经荣衰兴废,最鼎盛时是在清康熙年间,那时的白云寺占地500多亩,拥有房舍1000余间,僧侣1000多人,香火之盛令人咋舌,与洛阳白马寺、嵩山少林寺、开封相国寺并称为中原四大名寺,后来由于水灾、战乱等原因,几乎被损毁殆尽,直到近些年才由当地筹款重建。
在村里走访一番后,潘宇发现村民们对于顺治、康熙这些帝王居然一点都不陌生,说起顺治出家的事迹更是头头是道,当地还流传着醒迟和尚就是顺治的说法,据说他不仅终老于此,还活到了康熙49年才去世,享年73岁。此外,有人还说康熙曾三次到此寻父,并在寺里留下了銮驾、朝天镫、金瓜钺斧、牌匾等帝王之物,遗憾的是,由于年代久远,许多东西或丢失或损毁了,踪影难觅。
不过,一位老人透露,他家里留着一些大殿翻修以前的琉璃瓦,也许从中可以找到些许线索,果然,在一块绿色琉璃滴水瓦上,潘宇发现了一条五爪蟠龙的纹饰,在等级森严的清代,五爪龙是皇帝的象征,其他人顶多能使用四爪龙,白云寺敢用五爪龙纹做装饰,这就说明它拥有一定的皇家背景,即使不是皇家寺院,也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后不久,潘宇听闻在菏泽有一块白云寺长老行兴和尚的墓碑,上面记载了康熙御赐白云寺的缘由。这块墓碑原本立在白云寺,清朝末年,老家为行兴修建祠堂,就把碑文拓下来,在祠堂新立了一块,后来,寺里的原碑被毁,但祠堂的这块石碑却幸运地保存下来。据碑文记载,康熙42年,行兴和尚赴京面见康熙之时,呈上了一把扇子(怀疑是顺治之物),康熙见之大喜,随后便恩封行兴为复元禅师,并厚赏了白云寺,这些正好与村里的传闻相互印证了。
更重要的是,御赐之物中有一项是“满朝銮驾”,这是清朝皇帝出行时独享的卤薄仪仗,白云寺能越制享此殊荣,其中一定特殊缘由,不可能仅仅出于皇帝的喜爱,否则朝中大臣必会提出反对。难道顺治真的在此归隐终老?他为何选择了白云寺呢?
潘宇认为,这应该与行兴和尚的师傅——佛定方丈有关。在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南济公,北圆通,中原有个老佛公。而其中的老佛公,指的就是佛定,能与济公齐名,可见其名望和影响力。据地方志记载,佛定原本在五台山修行,康熙26年,当地准备重建白云寺,特意把佛定请来做方丈,潘宇推测,出家后的顺治是佛定的忠实追随者,于是便跟着佛定从五台山迁到白云寺,如今白云寺里还有一座佛定坐化后的塔铭,可见他圆寂与此,而顺治也很可能因此选择在此终老。
如此一来,画像的来历、寺中的特殊之处就都解释得通了,而顺治出家后的踪迹也变得十分清晰。不过,由于缺乏最直接的文字证据,一切还需要更多的发现去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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