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医生专栏]
这个专栏的名字是此刻跑到我脑子里的一些想法。我希望这个专栏能够给予我更大的写作空间。我可以不仅回答大家的提问,我也可以主动地给出一些建议,比如我们谈到的感谢练习,我还有很多这样的练习,它们都是一些非常简单的练习,我很愿意与中国的读者分享。在芬兰的电视节目里,我做了很多这类的练习,关于如何从抑郁中康复也有很多的练习……
——本·富尔曼
我们学校有个聪明又敏感的8岁女孩,有严重的偷窃行为。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我们知道,这个女孩曾经有个非常暴力的继父,而且因为他的暴力行为被判刑。据我们所知,她的妈妈非常保护她,为了伸张正义付出了很多的努力。这个女孩进到我们学校已经几周了,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但所有的其她女孩子都抱怨她偷拿她们的东西。我们一直试着跟她谈论这件事,但是非常困难,她从不承认。我们该怎么办呢?如果您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建议,将不胜感谢!
[富尔曼的回答]
这个问题也许跟女孩子过去的经历有关,但是知道这个根源却并不能帮助我们找到建设性的解决方案。与查找根源的方法相反,我们最好把这件事看成是女孩子的一个坏习惯。她的这个坏习惯是:未经许可拿别人的东西。或者也许这样讲更好一些:“她在需要使用别人东西时,总是忘记征求别人的许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学习或加强一个什么技能,才能克服这个问题——无论是什么原因。
我建议,她要学习的是其他孩子在这个年龄已经学会了的一个技能:“借用别人的东西之前,要先征得别人的许可。”学会了这个技能,她就应该能够克服现在的这个问题。我们的目标是让这个孩子学会去记得请求别人的许可,也就是说,不是偶尔地,而是学会记得每一次需要使用别人的东西时都要先征得别人的同意。
这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技能,它包括好几个微技能:
1、第一个技能是意识到自己需要什么。
2、第二个技能是想一想这个想要的东西是属于谁的。
3、第三个技能是找到东西的主人,跟她/他说:“能给我一个吗? ”或者“我能借用一下吗? ”
4、第四个技能是学会跟东西的主人商讨要东西或借用东西这件事。
5、第五个技能是如果自己的请求被别人拒绝了,能够坦然接受。
当你跟孩子谈论学习这个技能的时候,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告诉你说,她不需要学习这个技能,因为她早就有这个技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没关系。你可以开始跟她谈论如何改善名声的问题。这时候我们的目标是让其他人也都相信,“她确实有这个技能,知道在如何取得别人的许可。而且能够妥善处理别人的拒绝。”
在学习技能的时候,最好让孩子给技能取个她自己的名字。比如,这个名字可以是“我可以吗”或者是“请技能”。另外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跟她谈论学习这个技能的好处。学会了这个技能,或者说,能够让别人相信她已经具有这个技能,她就可以为自己赢得诚信的好名声。如果别人觉得她诚实可靠,就会更喜欢她,就更愿意借东西给她。学习这个技能会让她得到更多的朋友,大家就不再背后议论她了,她的妈妈会为她感到骄傲等等。最佳的结果是,通过技能学习这样的一个经历可以帮助她意识到,她其实比自己以前想象得更有力量。她不再把自己看成是一个过去事件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可以影响自己命运的独立个体。
她的那些跟她住在一起的朋友们可以做她的支持者,学习“我可以吗”的技能。这么做非常重要,因为我们需要用她们的眼睛来见证她的变化。我建议,一旦跟这个女孩达成学习技能的合约,就请她选择几个朋友来帮助她学习技能,也许要两三个,或者可以是四个朋友。更多一点儿支持者也可以,但小一点儿团体练习起来会比较容易。
从这一刻起,这些女孩子们就变成了一个小团体执行一个“秘密的使命”,她们要在一起找到帮助这个女孩子培养“我可以吗?”技能的方法。比如,可以这样做,让她每天学着问问团队里的其她女孩子:“我可以玩一玩你的娃娃吗?”或者“我可以借你的这本书读一会儿吗?”“我可以用你的发卡吗?”“你能给我一点儿钱吗?”或者任何这样一类的问题。当她开始这么做的时候,其她的女孩子需要配合地回应她。首先,只要她一发出这类的请求,其她的女孩子就要显示出对她的赞赏,可以跟她来一个击掌,一个笑脸,或者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团队里的朋友们也可以主动邀请她进行练习。比如,有意识地去问她是否需要她们的什么东西,以便有机会让这个女孩子开口用“我可以吗”的方式讲话。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学会自在地对其她女孩子提出这样的请求,渐渐地把这样的问话方式变成她的第二天性,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当她的朋友们拒绝她的请求,对她说“不行,我不能给你”的时候,这个练习将会变得有点儿挑战。这样的回答肯定让人感觉非常受挫,对于这个习惯了顺手牵羊的女孩子来说,尤其困难。但是为了她更长久的好,现在她要开始学习用不一样的方式回应别人的拒绝。女孩子们可以跟她一起做角色扮演,她要跟她的朋友要东西,而她的朋友则对她说“不”。在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里,她可以有机会练习怎样适当地应对别人的“不”。比如,她也许可以说,“好吧,那就下次再说吧,”“可不可以我们交换点儿什么?要是我给你做……,你能把它送给我吗?”或者,“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过些日子再来问你吧”。不论说什么,只要能够让她的朋友确信她的确很好地接纳了这个“不”做为答案就好了。
为了使她的技能学习更有积极性,也许你们可以跟她一起策划一个庆祝会,在她学会了技能的时候来进行。这个庆祝是一个“诚信庆祝会”,它像是一个仪式告知这个女孩子,别人已经相信她学会了这个技能了,她已经是个被大家信任的人了。孩子们都喜欢这样的庆祝,也热爱亲自策划庆祝会,去想一想都邀请谁来参加?庆祝会上都做些什么?我有个好主意:也许在这个庆祝会上,女孩子们可以一起送给她一个简单的项链,挂到她的脖子上,象征着她从此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了。
为了使得整个过程更加完整,我们还要做一个计划来应对技能学习中可能遇到的倒退——她有时又忘记了技能,未经允许就拿了别人的东西。她的朋友们也许可以帮助她一起来制定这个计划。这个计划可以包含几步,比如:承认自己未经许可拿了别人的东西,对所做的事情道歉,把未经许可拿走的东西还给东西的主人。如此,她不仅学会了请求许可,还学会了对自己所做的错事承担责任。
我在这里所提供的方法并没有对孩子的行为进行惩罚。这么做所基于的理念是:孩子做错事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坏孩子,而是因为他们缺乏一些重要的技能。他们正是需要学习这些技能,让自己变成好孩子,不再做错事。
有些坚信惩罚的人 (即使他们知道惩罚没有效果)也许会反对这个方法。因此,要做好这件事,首先要让每个相关的人员,从老师,指导员等等,都能懂得并理解这一做法,并愿意尝试这个心理学的方法,而不是用传统的惩罚或者用“后果威胁”的方法。你也许需要跟他们解释,“后果”威胁之类的做法在很多的情形下并不奏效,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这个案例恰好是使用儿童技能教养法很可能奏效的案例之一。
□特约翻译 李红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