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中等职业学校心理健康教育研究会秘书长颜苏勤老师,长期从事青少年心理教育工作,尤其擅长对“问题孩子”的矫正及家长心理疏导。翻阅颜老师的工作台本,一则发生在杨家的案例,读来令人深思。
现象 家庭冲突一触即发
学生小杨与父母多次发生激烈冲突,尤其与父亲的关系已恶化到“咬牙切齿”的地步。他的任性使得父亲束手无策、痛不欲生,几欲放弃可又不甘心。
颜苏勤老师在心理咨询时了解到,小杨的父亲对儿子管教得非常严格,认为教育儿子是父亲的天职,儿子不教不成器。所以他容不得儿子有半点过失。儿子在小学时,不小心碰碎了店里的花瓶,他硬拽着儿子到商店要儿子向店主赔不是。父亲认为儿子损坏他人的东西要赔,这是天经地义的,况且,此时又是管教儿子的好机会,必须让儿子认识到做错了事是要受到惩罚的。然而,小杨到了店里趁父亲不注意拔腿就跑,令父亲又急又恨。当儿子半夜三更回家时,作为父亲的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家教的失败,感到了做家长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小杨上初中时,因为与同学发生争执,父亲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于是,气急的父亲当着老师的面对儿子挥起了拳头。当父亲指责儿子“字写得歪歪扭扭,不认真做作业”时,儿子回答:“你是鸡蛋里挑骨头,现在是电脑时代,字写得好坏不重要,只要看得懂就行,你再耍威风我就不回来了。”父亲很愤怒,但却无言以对。父亲想不通,儿子为什么要我行我素,不断地背离家长为他设定的正确目标。他对颜老师说:“恨啊,有时想想一头撞在墙上死了算了。儿子这么不可理喻,等于养了一个废人,我辛辛苦苦赚钱又有什么用呢?”
缘由 彼此内心不被理解
不过,小杨也有自己的苦闷。在他的记忆中,没有快乐的童年,只记得父母亲匆匆回家匆匆离去,常常在外忙他们的工作。而小杨有了错误,哪怕错误再小或有的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错误,只是父母看不惯,就会立即遭到父亲不停地呵斥和拳打脚踢。母亲虽慈爱,但也总是与父亲站在一条“战壕”里数落自己。他对颜老师说:“父母亲从来不倾听他的想法,还要对他横加干涉,要求他这样做、那样做,这不应该做、那不应该做。他功课跟不上,回家也不想做作业,听到父亲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这个样子将来只能去讨饭、拾垃圾’。”
在家里,小杨明显地感受到被控制、不被理解甚至是被冤枉。因此,他变得与父亲对抗起来。在碰碎花瓶事件中,他认为父亲小题大做,况且他事发后已经用零用钱赔了店主,但父亲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还没事找事,强迫他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感到有理无法诉说,非常气愤,所以就想要闹出点事来吓吓父亲。由此,强化了他“闹人”可以摆脱控制的念头。以后,他便更加变本加厉,不断地与父亲闹,以满足自己的随心所欲。
矫正 心理干预重拾关爱
颜苏勤老师将杨家父子叫到了一起,对他们分别进行心理干预。
■开家庭会议:寻找双方共同点
“杨家父子对立的原因,在于亲子关系的认知、情感体验和行为上的背道而驰。他们各自站在自己的角度,很少关注过对方的感受、对方的需求,而是互相否定,价值观差异很大。”颜老师分析说,对这样的家庭,必须为他们找到双方的共同点,及彼此之间的互相依存关系。孩子是父母亲的最大希望,父亲为孩子提供全方位的“保护”。对于父子冲突到彼此“憎恨”的情绪状态,双方都感受到了痛苦,都有改善关系的愿望。
为此,颜老师为他们设计了一个家庭会议,主要内容是双方坦陈内心的感受,各自检查自己的不足,并真诚地向对方道歉。在会上,孩子史无前例地向父亲说了一声:“爸爸,对不起。”父亲也对儿子说:“孩子,爸爸以后再也不打你不骂你了。”此后,父亲开始真正关注起了孩子的内心感受。
■走进对方心灵: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
颜老师说,亲子关系的和睦并不是一声道歉就完全解决得了的。家庭会议之后,小杨在学校里又发生过几次闯祸的事。冷静下来的父亲,认识到自己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必须有耐心,而不能简单粗暴。在孩子心灵和行为发生偏差时,家长更要给予他们足够的理解和心理抚慰。渐渐地,小杨也意识到,父母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最愿意为自己付出的人,是自己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人,自己没有理由去伤害最爱自己的人。
记者 王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