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孤寂是20多年前,在南方谋生时。因厌倦了所在企业人浮于事、打鱼撞钟的日子,独自跑到建设发展红红火火的深圳,被聘在大学出版部门做编辑。囊中羞涩,环境陌生,天下熙熙皆为路人,日子应该是比较难捱的。
然而,千姿百态的南国植物,还有亚热带的旖旎风情,给了我新鲜感和莫名的愉悦。校园里的椰树、簕杜鹃和许许多多叫不上名的植物,组成了茂密葱茏的绿色生态。海风吹过,花树洒落一圈圈凄美缤纷的落英。宿舍与办公室之间的路线,总是有意识地更换,曲径旁移步换景,诗情画意的世界,在我的视野中流动。
夕阳落山的时候,喜欢独自来到深圳湾的海滩上,欣赏那座遗弃在海边,在风化中千疮百孔,却依然雄姿傲然的渔船残骸。它的旁边和四周,有许多爬行或发着呆的小螃蟹,披着鲜艳无比的盔甲,好似花朵撒落一地。捕捉几只带回宿舍,养在脸盆里,非常有趣。
也许,我的心灵对新环境的一草一木较为敏感,而敏感便容易快乐和满足。外部世界给予我的种种乐趣,陪伴我走出了困厄与孤独感。
办公室新来了位女编辑,岗位与专业不对路,每天对着一堆来稿,显得烦躁无奈。某天灵机一动,弄来几个玻璃瓶,玩起了水养绿化。几株观根植物,渐渐伺弄得挺拔秀气,一株绿萝,顺着引绳攀爬,占领了办公室的大片“天空”。有次她外出几天回来,进门便赶紧查看牵肠挂肚的绿色宝宝,还与它们低声交谈,梦呓般地说着抱歉和安慰的话儿,令旁人忍俊不禁。“情”有所系,这位编辑显然把办公室也当成了家。
人生在世,总有不顺心的时候。要活得自在,心情愉快,就得适应生存环境,善于找乐子,这是自我救赎。生活和工作当中,有许多“规定动作”,串连成了周而复始的链条。很多环节枯燥无味。可以在环节之间,插入些调节的“自选动作”,这就是找乐子。世界很精彩,生活很丰富,只要有心,乐子常常能顺手拈来的。
都市自驾族最烦恼堵车,而要做到堵车不堵心,其实有的是办法。当你淹没在车流中,动弹不得百无聊赖时,除了看看风景听听音乐,还可以关注一番周围车辆。有的朋友,练得一看车型,即刻说得出品牌。如果旁边有辆模样淘气或色彩艳丽的小型轿车,里面有布娃娃和动物玩具什么的,你也许就能猜到,那是位年轻妈妈和她宝宝的温馨世界。由此,你可能回味起自己孩子的幼年趣事来。这两年,有些小车“屁股”上,出现了可供你玩味,解闷的图文“车贴”,我曾饶有兴味地记下过十多条呢。其中有的是冲你“耍无赖”的,比如,“越催越慢,再催熄火!”一副死猪不怕烫的嘴脸,逗你发笑,忘了生气。另一条更难对付:“新手驾车,正在龟行中”。瞧吧,谦虚加自嘲,身段多么柔软,你还能有脾气?耐心殿后吧。劝你保持车距的“警句”,则更加雷人唬人:“马路新秀,急刹天后”,“核弹后置,保持距离”,“吻我一次,恨你一生”……还有的竟然标榜着“距离产生美!”如此迷你“车贴”,堪称驾车族之间关系的调节剂呢。
心理的调节,有时还会影响到一些事情的结果。如果你喜欢和追求一个人,最好安排在他(她)喜欢的环境和氛围里见面。还听说过这样的趣事:有位基层干部,爱打乒乓且看重输赢,他属下的机灵鬼,有鸡毛蒜皮事儿想打擦边球的,便专门趁他打赢了乒乓心情特爽时找他签字。
令人愉悦的环境,常常还能激发你的潜能呢。鄙人的记性大约没人敢恭维,但采访上海郎徐亮和他的俄罗斯妻子尤丽娅的爱情故事时,我舒服地坐在朋友安排的茶坊里,几缕西斜的阳光,从半落地木格子窗户和梧桐树枝叶间暖暖地漏进来,茗香浮动,在宁静的优雅中缭绕,我那迷迷糊糊的记性,好像从昏睡中清醒了。两小时的对谈居然不用笔,传奇夫妻的曲折经历,一一清晰地记在了脑海里。对于我的记忆能力来说,这属于超常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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