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同学的同学J的母亲今年4月份去世了,她自那天起公司的事基本没怎么管,基本守在父亲身边,最近感觉有必要找人给她父亲做做心理辅导,原因是感觉父亲自老伴去世后一直很焦虑。J担心父亲会有什么更麻烦的问题出现。 我先问J她父亲目前意识是否清楚?生活能自理吗?得到的回答是很清醒、完全自理。接着问: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做心理辅导了吗?不可能,J说,老头儿不可能自己主动,他不可能把家里的事情说给外人听,从小受的教育也决定他不可能对外人表现自己的脆弱……我再问J:那么,你依据什么说你父亲“一直很焦虑”? J给出了很多迹象:我爸一跟人聊点什么吧,就当当当地说话,说得特别快根本不让别人插嘴;他开始为很多事情纠结,比如他老说让我给他找一保姆,过了几天我说已经有了人选,他会说算了吧,他什么都能也都更愿意自己做;还说想到敬老院去,说自己一个人待着不行,等给他联系得差不多了,他又说自己有房子有朋友有喜好的,用不着去那种地方;有一次他还跟我聊如果他也走了,他的房子、存款都留给谁的事;对了,在我妈刚去世的十几天里,我爸不怎么说话,也不出家门。现在日常活动还行,但这几个月里我发现他偷偷哭了很多次,看着我妈的遗物……J叙述的时候,说话当当当地,语速特别快,一点儿都没容我插嘴。需要强行打断她。 我问J:你父母平常关系怎么样?好啊!好着呢,相亲相爱几十年,感情很深。J回答得非常肯定。接着问:如果你父亲在这段时间为你妈妈的去世,一次伤心落泪的情况都没有,你觉得怎么样?那很不正常啊!对了,倒是我自己一滴眼泪也没掉,奇了怪了……J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两句话。再问:你父亲以前在同样的事情上,什么表现?哦,以前就这样,我妈没走的时候这几件事也折腾过好几回了。J长出了一口气以后回答我。我抛出我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觉得你和你父亲比,谁更焦虑? 当然是他!J的语气让我必须用“斩钉截铁”这个词来形容,他还自己跑到医院去挂了精神科的号瞧了医生,请医生给他诊断是不是焦虑了!医生的结论呢?好像只是让我爸回家好好休息。关于看病的事,我爸什么都没跟我说。你说这医生靠谱不靠谱啊?我父亲都焦虑成那样了,他们就看不出来?!我打算自己帮助父亲尽快脱离焦虑状态。J的声音提高了些。我再问:看来医生是没有认定你父亲焦虑,所以没帮上忙?你打算怎么做?我一开始担心被父亲的状态左右,所以自己找了一些心理的、佛学方面的书来看,我已经开始给我父亲讲一些书里那些很有启发性的段落……J开始给我讲那些段落,我不得不强行“插嘴”:效果呢?我爸不是很听得进,J带着失望,不过有的时候他好像很配合我,会耐着性子听一会儿,但好几次还没等我给他读那些句子,他就站起来拿起他的琴去公园了,肯定又去给他那些经常在一起唱歌的朋友伴奏去了!他老劝我去上班,我说不去,他就要我和他一起出去活动活动,说他没事让我别过分担心他。一般真有事的人都说自己没事,焦虑的人也不会承认自己焦虑。你说他那样,我能放心去上班吗?我再次抛出那个问题:你再感觉一下,你和你父亲比,谁更焦虑? J顿在那里,没话。 我问J:你父亲头脑清醒、生活自理、正常悲伤、主动看医生、恢复了日常活动、还劝你去做自己的事……你觉得你爸真的会出什么事吗?他好多次跟我坐在一起跟我说,要我早点自拔!J所问非所答地自语。接着问:你不做自己的事,不去上班,天天盯住父亲,就是怕他有事对吧?当然!J的声音抖着。我再问:你非常爱你的父亲对吧?对!J的声音完全颤抖,我妈走了,我必须更强大,我得照顾好我爸!J突然落泪。待她抽泣了一会儿,我说: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吧,关照好自己,才真的有力量去关照别人。你和父亲一样,你们都失去了最重要亲人,面对亲人离世,我们都必然悲伤,那个悲伤应该被表现出来!而且,这种悲伤可能要延续不短的一段时间,古有服丧三年的说法。如果你再这样天天盯着父亲,把实际属于自己的担忧投射给他,他也许真的会焦虑起来,因为你! J哭出了声。 每个人的内心对亲人,都有着深深的爱,只是有的时候,爱的方式带着些许盲目,要回归觉悟. 聿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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