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途中,早餐桌上,相对坐着两对夫妇。年轻的一对一边吃着面前的早餐,一边望着对面的老夫妇。老夫妇一人一碗豆浆,老先生正将一小包砂糖撕开口倒进老妇人面前的碗里,然后用小勺轻轻搅拌,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老伴,再将豆沙包拿起,揭去底部的薄纸,轻轻递给老伴,他们就这样一口豆浆一口馒头,间或轻言细语,说笑间,目视对方,满含爱意。待彼此吃完馒头,老先生又将碟子上的一根油条,纵向一撕,又与老妇人分享起油条来……
“他们真幸福,做妻子的真有福气!老先生看了她几十年都没有看够……”年轻的妻子看呆了,刚离桌就对身边的丈夫发出了感叹。“我们将来老了会这样吗?”年轻的妻子又问丈夫。丈夫微笑着,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此后,这对恩爱异常的老夫妇,一直吸引着这对年轻夫妇的眼睛。一日,爬山时,老先生不慎脚崴了一下,做妻子的赶紧把老先生的脚搁在自己怀里,为他轻轻按摩,做丈夫的一面享受着妻子的关怀,一面则手不停闲地给妻子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并将发丝上粘着的细微花尘一点一点捉出来扬去。
年轻的女子再一次看呆。终于,她忍不住走到老夫妇面前,对着老妇人说道:“你们真幸福!老先生对你一如年轻时的感觉……”老妇人笑而不答,一脸幸福。
后来,返途中,老先生将年轻夫妇引向一边,轻轻说道:她是我再婚的妻子。我的发妻十年前去世了,我与她共同生活了四十年。四十年里,从来都是她照顾我饮食起居,为我精心准备每一道饭菜,为我仔细浆洗每一件衣服,夏天怕我热,冬天怕我冷,我习惯了她对我的照料,她为我的付出,仿佛是天经地义,而我却以工作忙为理由,从来想不到主动关心她一下,有时还嫌她烦,嫌她啰嗦。她有关节炎、高血压等多种疾病,常常要吃好几种药,有一次她病倒在床上,让我端杯水,拿药来,我竟不知道药在哪里,也不知道她平时吃的是些什么药!终于有一天她躺在医院急救室里,医生告知她将不久于人世,这时我才觉得自己的天地塌了,生活失去了重心!她去了,我再也无法补偿她了!我用十年的独居生活惩罚自己,反省自己,仍心有余痛!因此,我想告诉你们,年轻人,从你们缔结姻缘相伴而行的那一刻起,就要做爱的践行者,就要终身善待你的那一半,不要等到老了,无从偿还,空生悔恨!
老先生说完了,那对年轻的夫妇,不知何时双方的手已绞在一起,手心里沁出了一层汗,湿漉漉的,连同两双年轻的眼睛。
徐慧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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