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就是一个俗人,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想,也从未想过要出人头地。
到了2022年,我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回顾自己这辈子所做的各种人生选择,无非就是出于兴趣爱好、利益权衡、一时头脑发热或者情势所迫,至于“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这类豪情壮志,确实一直未曾有过。
当初选择学医,倒不是因为兴趣——我对医学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兴趣——而是由于利益的权衡与情势所迫。一来,据说学医好分配,赚钱也容易,二来,高考失利,分数不理想,能做的选择并不多。
因为并不喜欢医学,大学期间,我在专业上基本上没花什么时间和精力,算是混了三年吧。后来到防疫站工作,这十年间倒是学到了不西医的常识,但对于生命的认识仍然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这十年,我大部分工作时间都是在和细菌与病毒以及其他微生物,如衣原体、支原体打交道,并且盲目地相信它们是引起人类疾病的原因之一。虽然我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却从未质疑过西医理论的正确性与科学性。尽管如此,由于并不喜欢医学,也不喜欢当医生,最后我还是弃医从文,辞去了公职,卖掉了家里的房子,带着老婆儿子去武汉读了古代文学的研究生。
读研期间,以及后来到深圳工作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精力都耗费在西方哲学、社会学、文化学、传播学、政治学、经济学、教育学等的研究上,读了不少书,也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不少文章。这期间,我觉得自己的兴趣爱好太广泛,而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如果网撒得太宽,以后恐怕在学术上难以有大成,于是读了武汉大学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博士,想通过读博将自己的精力集中于一点。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感,读博并没有能将我的精力集中于一点,反而让我又多了一种爱好,即看电影,于是这一决策终于又以失败而告终,我的博士文凭也放弃了,没有毕业。
直到我的身体出了严重问题,为了自救,我稀里糊涂于练出了功夫,打开了玄关,进入了先天状态,我的精力才成功地聚焦于古代的丹经。那五六年的时间,我基本上没读过其他类型的书,几乎整天都腻在丹经上,希望通过广泛的阅读能拼出丹道的全豹来,以解释自己心中的种种疑惑。就是这种如痴如狂的探索把我引向了中医,因为我发现《黄帝内经》才是最好的丹经,我也是在内经中才参透了丹道的秘密。自此,我便开始了中医的学习。
我学习中医,确实是因为兴趣爱好。直到这时,我才开始对西医进行了反思,发现西医的思维方式原来一直停留在牛顿时代,远远地落后于西方自然科学的发展,而中医的思维方式却是与西方最前沿的自然科学相通的。因为爱好,我愿意将自己的下半生奉献给中医的学习与研究,但是,我仍然还是不愿意当医生——我说的是当一名纯粹的中医。
由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断层与西医利益集团对中医的围攻,中医的生存处境非常恶劣固然是我不想行医的重要原因,但我不行医,更多的倒是对于人性的失望。
古代中医有“六不治”之说——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有此一者,则重难治也。(《史记.扁鹊仓公列传》)
与西医不同,中医没有体制的保护,西医就算治死了人,也可以平安着陆,而中医就算救了人,也同样可能惹出麻烦来。现代的病人,大多可以归入这“六不治”之列,而更可怕的则是人心不古,若真当了中医,难免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说不定那一天就会惹出是非来,何苦来哉!
像我,并没有行医,仅仅只是爱好中医,而这种爱好影响了其他的人,都会惹出麻烦来,更何况行医呢。我有一位弟子,是一名雕塑家,人也非常厚道。我传了他功夫后,他平时也很少与我交流。有一天,忽然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得了肝癌,在广州一所医院治疗。我在电话里让他调整生活习惯,积极接受治疗,并给他推荐了深圳二人民医院的金宇医生,说也可以找他看看,因为我妈也是癌症,当年就是他开的方,效果很好。后来,他也找金医生看了,金医生告诉我,他已经没救了,因为在此之前,他就找了一名中医开方,这名中医开了很多抗癌的虎狼之药,把他的胃气给败了。果然,不久他就走了。他才走,他的夫人就找上了我,说因为受了我的影响,他的老公迷上了中医,拒绝西医治疗,从而导致了他的死亡,并且扬言要将我告上法庭。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我对他的影响有那么大。我的天呀,他仅仅只是在我的微信朋友圈读到中医类的文章,从未私下咨询过我中医方面的事情,或者他应该接受中医治疗好还是西医治疗好,我就要为他的死亡承担责任了?就算是因为我的原因,他不愿意接受西医治疗,难道西医就一定能救他的命么?幸亏我连治疗建议都没给过他,因为他从未问过我,否则我还真脱不了干系。
尽管如此,后来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还是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对我进行造谣中伤,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公道自在人心,他们的卑劣行径最终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这件事却伤透了我的心,让我对人性的黑暗充满了警惕之心,所以仅仅只是将中医作为一种个人爱好,而不是悬壶济世的善举。因此,当有人向我咨询养生与医疗方面的事情时,我一般都是教人怎么调整生活习惯,怎么适当锻炼,却不给出任何治疗建议,更不会给他们开任何处方。当我一位弟子因朋友得了肾癌,被西医判了死刑而求助于我的时候,我也没有直接给病人诊断和开处方,而是告诉这位弟子应该用什么方治疗,并让他当我们的功法传给这位肾癌患者,最终虽然救了他一命,而我自始至终就没有见过病人(这件事情在我的书《究天人之际:“抱朴堂”的生命智慧》里有详细的记录)。
人各有命。信西医的就选择西医,信中医的就选择中医吧,但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我不会给人提出任何治疗的建议,所以,也请大家以后不要咨询我这个问题。我不是医生,也不行医。何况,医生的作用也有限得紧,能救你们的恐怕也只有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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