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人是我发小的父亲,七十多岁,住在我家隔壁的村子里。我回家后的第三天,发小从外地打电话来,说老爷子便秘,已经五天没解大便了,一个人坐在家里,心情也不好,让我过去看看。
他家的房子四面都是树林,有一条路通进去,房子周围收拾得挺干净,没什么杂草。外边骄阳似火,蝉声如潮,但一进屋就顿觉凉爽。老人独自坐在屋里,板着脸,见我进去,就迫不及待的跟我聊起来。他指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药瓶药袋,说吃了哪些药,挂了哪些水,但大便还是下不来。
我给他把了把脉,脉缓软而来,是老年人很好的脉象;再看他的神色,红黄隐隐,光泽柔和,也比前些年要好得多。我说:“您状态不错啊。”他不相信,说:“哪儿呀!吃了香蕉,吃了梨,挂了水。大便还是解不下来。”
我说,您吃的都是寒凉之物,老人本来就阳虚,再加上寒凉伤阳,所以阳明之气不足,大肠之气不降,大便当然解不下来了。我让他把所有的药都停了,每天喝三支藿香正气水就可以。
我给老人拍了个视频,发给远在山东工作的发小,说没问题,叫他放心,然后回到了家里。
过了几天,老人就骑着自行车到我家里来了,说大便已经解下来了。他说:“你开的这个药,太厉害了,喝了两支就能拉了。”
是藿香正气水治便秘么?表面上是,但本质上是在治暑。老人从来不便秘,这回怎么突然便秘了呢?其实是外感暑邪,阻闭了气机。暑分阴阳,住的地方挺凉快,吃的东西也寒凉,显然是感受了阴暑。这就非藿香正气水莫属了,此药解表和中,辛温打开毛孔,疏利肺气,肺与大肠相表里,能使大便畅解;它又能温中,温散肠胃中的寒湿,使肠胃恢复通降的功能,所以能使大便顺利解下。用在这种阴暑导致的便秘就非常好,但如果其他情况下用,就有可能导致更加燥结了。
老人又告诉我,他还有情况,昨天吃了很多猪肉和梨,又开始腹瀉,有下墜感,小腹微痛,不喜按。舌淡紅,苔白,有橫紋甚多,底有淤青。
先便秘,现在又腹泻,显然是脾虚,清气下陷,所以我用了补中益气汤加减:
生黄芪 党参 升麻 柴胡 当归
陈皮 炒白朮 炒白芍 小茴香
生姜 炒山楂 炙甘草
这个方吃了三剂后,老人又来,告诉我说,腹泻已经好了,大便基本正常,小便也很通畅了。但他之前并未告诉我小便不通畅。看来,中医治病,只要抓住病机,着眼整体,很多症状都会一揽子解决。如果一个个症状去考虑和治疗,遇到一个症状就加几味药,那就叫“缕治”,叶天士所谓“夯极”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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