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是巫术的一部分,与蛊毒、落花洞女并称为“湘西三邪”。
相传几千年前,苗族的部落首领蚩尤在黄河岸边与黄帝部落厮杀,打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撤退时,蚩尤对军师说:“我们不能丢下战死的弟兄不管,你用点法术,让这些弟兄魂归故乡。”
军师在尸首中间默念咒语,祷告神灵。作法后,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都站了起来,跟在蚩尤高举的符节后面行走。
传说的真实性无法考究,但巫术在苗族地区盛行却是不容置疑的。在一些苗族聚居区,至今仍保留着浓厚的巫文化传统。
赶尸,某种程度上正是湘西巫文化的体现。
上世纪50年代初,湘西地区刚刚解放,但形势极为复杂。两个穿便装的解放军战士在执行任务时,忽见几名打扮怪异、行踪诡秘的黑衣人,怀疑他们是敌特分子,遂跟踪至一家客栈。
客栈老板告诉战士,这是赶尸的,前面的是赶尸匠,后面的是尸体。
战士不相信,敲门欲检查。门敲了半天才开,战士进去,表明身份质询,开门者自称是赶尸匠,旁边那些是尸体。
战士上前仔细查看,见尸体戴着斗笠,站在墙边黑暗处,确实没有呼吸。
战士只得离开,却仍觉得蹊跷:难道尸体真会站立行走吗?
为了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战士决定跟踪调查。
跟踪了很久,仍未发现异常,他们按捺不住,截住了赶尸匠,也揭开了“赶尸”的秘密。
原来,所谓的赶尸只是一个障眼法,走在前面提马灯的就是赶尸匠,后面的徒弟则把尸体背在自己身上,整个儿一起套在衣服里。因为路途遥远,赶尸匠和徒弟互相轮换着背,所以战士看到的是两个赶尸匠。
这事有见于当时的报纸,证明了赶尸现象存在的真实性。
后来,中央电视台《走遍中国》栏目组深入湘西考察,找到几个自称见过赶尸的人。
其中,一个叫伍贤佑的老人自述,1963年,他15岁,跟随父亲在酉水河放木排,有一天在河滩休息时,碰到赶尸,只见赶尸人对着尸体说“牲口,起来!”尸体慢慢就起来了,赶尸人又喊“走!”尸体就向前走。
伍贤佑的说法与“赶尸”最古老的传说比较吻合,听着非常神奇和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目击者表明,赶尸确实是活人背着尸体走,没有那么玄乎。
苗族村民乌永亮说,他的姥爷姜水生就是一名赶尸人。当年家里特别穷,快揭不开锅了,姥爷是长子,刚十来岁,爹妈就让他去向一个老赶尸人拜师,讨一碗饭吃。
一起拜师的有三个人,另外两个人高马大,面相上看就不好惹,跟水生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郎截然相反。
师父安排了两项比试,看看他们仨到底谁适合做他徒弟。
第一个是比力气,让每个人背着一百斤的麻袋上山。前两人健步如飞,水生却累得气喘吁吁,他刚爬到半山腰,那两人都已经下山了。
第二个项目是比胆量,师父让他们半夜去坟地取自己事先放好的东西。水生吓得都要尿裤子了,蹑手蹑脚地到了坟地,然后很不争气地吓晕了过去。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黄花菜都凉透了。水生在坟地里找了一圈,啥也没找到,只能空手而归。
水生喜忧参半地来到师父家里,那两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就在水生以为自己肯定落选时,事情出现了反转,他成了师父的关门弟子,另外两人落榜了。
师父说,第一项比赛水生虽然慢,可没有偷奸耍滑,那两人在下山时把口袋扔在地上滚,因为口袋上有磨痕。如果口袋换成尸体,他们这就是对尸体的大不敬。
第二项中,师父其实根本没在坟地放东西,可那两人都各自拿了物品回去,师父说这叫不实诚,这亦是赶尸人的大忌。
就这样,水生被阴差阳错地收了徒。
一开始,师父教用朱砂化黄符,姥爷手笨,总是不得要领,师父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猪脑子。”
水生也不恼,笑呵呵地应着,“您老说对了,我就是属猪的。”
终于,水生学会了画符,尽管用的时间比别人长,总算是有模有样。这之后,师父又把摄魂铃和阴锣传给了他。
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水生有些兴奋,“师父,啥时候教我三十六功法,那样我就可以带着喜神行动自如了。”
喜神,是算卦人所说的吉神,赶尸匠用“喜神”来称呼尸体,图个吉利。
师父当时正抽着老烟袋,听了这话,用烟袋把在水生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收起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这门手艺的关键不在花活,得用这里。”师父指了指水生心脏的位置。
水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此,正式开启了他的走脚生涯。
一双草鞋,一袭青衣,一顶黑色毡帽是水生和师父的标准着装。水生曾问师父,这样穿是不是显得更加神秘,师父回答:“这是传承。”
出徒后,水生一直期盼着能去走脚,送“喜神”回家,可他做梦也想不到,第一次接的活竟然是送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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