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链接:跃叔故事:隐藏的海王
人的理智可能会丧失,记忆可能会消散,但是爱却不会,它存在于人的潜意识当中,历久不散。
那年我和师父游历到一个村庄,正赶上一家人在举行葬礼,但是葬礼看起来却十分简陋,人员不多,连棺材也单薄,甚至连遗像也没有,只有四人抬棺,一人吹唢呐,一人跟在队伍后面,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
四个人将棺材从一户看起来十分破败的房子里抬了出来,身后的房子似乎随着唢呐和风声摇摇欲坠。
不知道为何,哪怕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由内而外的心生悲伤。
葬礼结束之后,我和师父主动来到这家,心地善良的师父一定是想看看是否有能力帮助别人,但却没有想到,还未进院子,便被院子里的男人轰了出来。
他说我们晦气,不要多管闲事,他老了也不是好骗的,让我们有多远滚多远。
面对这些污言秽语,师父也不曾生气,只是摇头叹息的离开了。
走出去没多远,我们被一个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头上围戴着头巾的妇女拦住,得知我们的去意之后,先是感叹师父太过善良,然后又说我们不应该管那个男人,他现在这样是他自己的名,因果循环报应,他就应该为自己赎罪。
师父开口问道为何这么说,人都有难处,何况那个人刚失去亲人,又年迈,该帮还是要帮一把。
大婶摇了摇头,开口和我们讲述了关于那个男人和在葬礼中死去的女人的故事。
男人叫建国,年轻时候就是村里有名的混混,死去的是他的女人,叫秀丽,是个穷人家的闺女,长相端庄,又勤劳能干,但是因为家里没钱,被父母收了建国家的的彩礼之后,强行的嫁给了他。
当时建国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家里父母却有点闲钱。
可是母亲重男轻女,这也是为什么建国从小便好吃懒做的原因。
秀丽很能干,嫁给建国之后不随心意,把力气都发泄在农活上,公婆活着的时候,虽然总是批评她,但好歹日子还能过下去。
等到秀丽的公公婆婆去世之后,她的日子越发的难过,而在秀丽不满建国的心意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建国对她更是从言语辱骂升级为拳打脚踢。
当时的国家还在实行计划生育,无论第一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能再生二胎,否则会被罚钱。
建国深受母亲和家庭的影响,想要一个儿子,但是秀丽第一胎是个女儿,他心中一直有芥蒂。
秀丽几次三番受不了建国的打骂想要逃跑,但是都会被建国找回来,面对的则是更深的毒打。
建国看秀丽拿他没有办法,所作所为更加放肆,除了好吃懒做,更是拿着家里仅有的钱酗酒赌博,严重的时候还会打骂自己的女儿。
秀丽本就精神日渐恍惚,在建国的虐待中精神变得越发不正常,甚至时常疯癫到连自己的丈夫也不认识,更有时候还赤.身裸.体的上街也不自知羞耻。
建国看到秀丽这样,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背着秀丽偷偷的将刚会走的女儿狠心的送走了,送的地方不远,但是却告诉秀丽,孩子是被自己抱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村口的池塘里淹死了。
秀丽的疯病从孩子被送走那天就愈发的严重了,几乎是没有清醒的时候,每次村里人再看见她都是再村口的池塘里傻坐着,或者直接拿着破旧的网子打捞,说要把孩子捞上来。
大家看见之后觉得秀丽可怜,感到心酸,所以有热心肠的人看秀丽这边不懂人事便转头去找建国,说他们二人好歹夫妻一场,如果还想让秀丽帮他生儿子,就要好好对待秀丽,否则这样两个人以后怎么过活呢。
哪知道建国觉得这些人是多管闲事,不仅对来劝说的人横加谩骂,甚至对秀丽变本加厉的虐待,人们时常看见秀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在池塘边上坐着喃喃自语。
村里有知道孩子情况的人实在看不下去,想要告诉秀丽孩子在哪,可是秀丽疯病入骨,一心认为孩子就在池塘里边,什么也听不进去。
大家仁至义尽,也无计可施了,只是在秀丽伤严重的时候帮她处理一下,或者等到她被赤身裸体的赶出来时候,收留她一晚,可是秀丽每次都会再跑回那个如地狱般的家里。
理由是孩子玩完了会回到家里,自己要回去等她。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秀丽和建国都老了,秀丽身体似乎越发的差劲了,有段时间腿像是被打断了一样,每次走路都拖着艰难前行,好了之后也是一瘸一拐的,看样子是落下来病根。
大家都知道秀丽的腿是丈夫建国打的,但是却无可奈何。
一次意外,秀丽拖着残腿在池塘边打捞“孩子”的时候,失足落水,虽然她熟悉水性,但是因为年迈腿残,也没有了力气,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淹死了。
村里人看见秀丽的尸体,不知道是为她解脱了感到高兴,还是为她悲惨的命运感到伤怀。
而让大家更加义愤填膺的是,建国面对秀丽的死亡,既没有愧疚之心,也没有悲伤之情,甚至还说秀丽没用,一辈子也没给自己生个儿子。
葬礼之前,大家本想看秀丽的面子出席,但是建国却对大家谩骂不已,所以葬礼就是我和师父那天看到的那样简单。
听完村民大婶的叙述,我心中的五味掺杂,不知道是何感想,人已经去世了,就算想要帮助也难以施展了。
师父主动开口,问大婶是否可以帮助其做一场法事,帮助秀丽牵挂的孩子,保佑其一生平安顺遂,也算是我们这知晓这个故事之后给自己留存的一份心里安慰。
大婶自然同意,甚至提议可以将秀丽的孩子找回来,悼念一下她的母亲,毕竟已经去世了,想必她的养父母也不会不同意。
我听到这个有些犹豫,怕我们的决定影响到孩子的正常生活。
可是让我们感动和欣慰的是,还未等我们去找,那个孩子在养父母的陪同下竟然回到了村子里,她找到村长,说想要给母亲上柱香。
还说当年父母把自己送走之后,一直过得很好,但是也知道父亲想要弟弟,一直不敢回来打扰,现在听说母亲去世,所以回来看看,也算没有忘记生养之恩。
村长听后,给孩子讲述了在她被送走之后,秀丽的生活,孩子惊讶之余满是悔恨,哭着说应该早些回来看望母亲。
我和师父和孩子的养父母商议之后为孩子测算命理,希望保佑其平安顺遂,也告诉孩子可以去寺庙为母亲超度,保佑她下辈子平安幸福。
之后我们便离开了,后来听说建国在家里没有人管他,死了很久才被发现,为了不影响村容,只能草草的把他下葬了,甚至连棺材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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