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甲负贩起家,家产丰饶而性格吝啬,从不施舍乞丐,也不招待宴请宾客,对于有困难的亲戚赶快远离,唯恐受到牵连。他自己穿破衣吃粗粝,遇到人聊天就编造自己的困顿状况。偶尔买点好食物,一定要四下张望,唯恐被人看到。所以很少有人和他交往。
某甲年过五十无子,多方考量,低价买了一个丫头做妾,因为受不了他的苛刻小妾逃走。某甲人财两空,恨恨多日,发誓不再娶妾,与不育的老妻相守。然时时对着金银慨叹:“再过十年,你们会落入谁家呢?”
一日,偶然听人说起修道之术,某甲大喜,认为修得长生,就可永远守住这些财富。于是遍求异人方士。
有一天,一个道士登门,童颜鹤发,气质不凡。与某甲交谈,说的都是养生之术,非常玄妙。某甲大喜,奉上一两银子,愿做道士的弟子。
道士答应,教导他说:“养生之道,要保其精、炼其气、养其神,先摒弃六欲,然后用功。你受凡尘沾染太深,入道甚难。需要借助外丹才能事半功倍。”某甲急忙请教炼丹的方法,道士说需要三万两银子。
某甲踌躇良久说:“仙师说的是,但我修道是为了长生守护财富,如今修道未成先行舍弃,实在不忍,请仙师另行良策。”道士笑道:“三万两白银不是消融,而是镇压,丹药炼成后银子仍在,有何不忍?”某甲大喜,于是设置丹炉,拿出银子炼丹,他守在丹炉旁片刻不离。
一个月后,道士打开丹炉,银子果然还在,炉中出现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道士把药丸放入碗中,用清水融化,又画了一道符贴在碗底,让某甲服下。
某甲服药后,腹内如烈火焚烧,痛不可忍。道士拿出一领破袍披在他身上,口中喃喃念咒。某甲大号,声音渐变马嘶,接着就地打滚,变成一匹骏马,雪尾霜蹄,状甚修伟。
甲妻大惊,指着道士骂道:“妖道变人为马,赶快让我丈夫复原,不然鸣送官府。”邻居们也闻声赶来,势要用武。道士指着众人喝道:“止!”众人手脚如同被束缚,一时动弹不得。
道士又说:“某甲如此吝啬,却想求长生之术,岂不是妄想?我近日去往南海缺少坐骑,暂时借他一游,不日后原样奉还。”说完飞身上马,冉冉腾空而去。甲妻无可奈何,只能以泪洗面。
几天后,某甲忽然出现在牛棚里,垂头丧气,大汗淋漓,问他话也痴呆呆不回答。扶入屋内半日才清醒过来。从此后无有他异,只是喜食豆粕。
故事出自《浇愁集》,还是《聊斋志异》里的变马故事更精彩些。
莱州书生彭好古,中秋与邱生夜饮。忽有一个道士到访,自称名叫彭海秋。来客与彭生交谈甚欢,对邱生不加理睬。邱生性格卑琐,家境富裕,平时目空一切。他受到冷落非常生气,不时用言语攻击道士。
道士不以为意,召来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唱曲,女子名叫娟娘,言称来自杭州西湖。彭生大惊,因为杭州距离莱州千里之遥。
道士问他们是否愿去杭州一游,彭生连连称好,邱生认为道士说大话,嗤之以鼻。道士对着月亮招招手,从月亮里飘下一艘彩船,带着三人登上,风驰电掣,片刻后落到水里,的确到了西湖。
这时连邱生也对道士恭敬起来,四人喝酒游玩,非常高兴。其间,彭生和娟娘两情相悦,非常依恋。道士笑道:“娟娘应该回去了,我给你们定三年之约。”娟娘随即缩小,道士把她托在掌上,递入邻船的窗户缝隙中。只听邻船里有人说:“娟娘醒了。”
彭生兴致全无,道士邀请他到岸上一游。走了一里多,发现邱生不见了。道士不知从哪牵来一匹马说:“回去只能骑马了。”
彭生骑到马背上,马儿一路飞奔,天刚亮就赶回了莱州。他把马拴好,不知道如何向邱生的家人交代。正在焦虑间,看到马变成了邱生,头上带着辔头,后面背着马鞍,痴呆呆拴在树上。邱生被送回家后,便下一堆马粪清醒过来。
三年后,彭生去杭州探望做官的姐夫,在一次宴席上看到了娟娘。她原来是官家乐坊的歌女。彭生借钱给娟娘赎身,带回家乡。
娟娘说,三年前她在陪客人的时候睡着,梦中被一个仙人带到一处,和彭生定下三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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