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数进山的同学一样,一是凭着对中医的兴趣,二则希望能通过方寸山的学习掌握一些简单易行的方法处理生活中常常遭遇的感冒咳嗽等常见病,不用去人满为患的医院,花上几个小时,最后抱一堆有用无用的药回来,等病好了也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自个好的。班长的肘后无疑就是这么一门基础实用,易操作对症常见病的课程。
上完肘后,一直思量着要写篇论文,班长深入浅出,化繁为简,条理清晰的教学让我觉得收获良多,归纳起来应该不难,可真的提起笔来又觉得没有落点。实践出真知,没想到这次的时疫全家总动员正好给了我一次完美的理论结合实践的机会,记得最后一堂课班长笑着说学完肘后起码会治个肺炎了,当时我还寻思肺炎哪这么容易遇到呀,不曾想肺炎就这么悄悄地来了。。。
这次的时疫来势汹汹,家里没个病人简直不好意思跟人聊天,儿科医院资源告急,甲流肆虐的消息纷至沓来,我家也未能幸免,第一个倒下的便是我。病起喉咙干痒,周围此类症状的人不少,只当是雾霾所致,三四日未好变成一口痰,忽一日痰加重,看舌尖有些发红,判断心肺有热,自行服了两瓶去痰灵(当时想的我就是解决一口痰的问题,用祛痰灵多好,鲜竹沥鱼腥草的配方简直完美)天真了,服后痰倒是真没有了,但是变成干咳而且严重了。(现在想想是不是这一口痰去掉了反倒让病毒多了一个长驱直入的通道,不知道对不对)当晚开始恶寒,高热无汗,口渴,苔薄舌质红,脸颊发烫,嘴唇红,小便热,胃口差,胸闷气短,咳嗽。看了看耳朵肺区有比较明显的发黑和发红,所有症状都指向表阳实+肺热,理应用麻杏石甘肺热颗粒,麻黄发汗解表,生石膏清肺热功力一流,杏仁止咳定喘,甘草调和诸药,真是个思路清晰的完美的方子! 但是比较关键的黄痰没有出现,慎重起见跟班长确认了一下,服肺热颗粒,药量用到6瓶之后汗出烧退,但依然脸发烫,口鼻干甚,手心大热,喝水不解渴,好在烧已退,昏沉睡去,晨起眼泪鼻涕一大把,终于吐出一口黄痰。但奇怪的是这一天光有剧烈咳没有痰,以至于班长说要用薏米清痰的时候我还万分地不解,明明上课的时候说痰黄痰多才用薏米,还是学渣了,班长一句咳不出痰不代表没痰,真是有醍醐灌顶的感觉。第一,高烧会导致津液的亏虚,痰被灼烧干了,所以咳不出很正常;第二,没有痰身体为何有如此剧烈的排异,咳嗽本身就是人体排异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一定是痰作为异物启动了这个机制,不能光凭咳得出还是咳不出的表象来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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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不得不再夸一夸身体的智慧,学了肘后对于疾病的发展认知有了不少提高。就拿这次的病来说,病之起先恶寒、高烧本身就是身体启动的自我防御机制,外邪来犯,第一步先把病毒封闭在体表,不让它侵犯内脏,先调动全身的力量来对抗外邪,高烧也正是身体通过提高温度杀灭病菌的过程,所以中医认为高烧不是坏事。这时候气血都往体表跑,要赶着跟敌人打仗,能量守恒,就顾不了中土之脾胃了,此时的表现便是没胃口。此时如果用下发汗的药推一把,汗得以发表得以解,敌人被赶走了,气血就回归胃了,想吃东西了,麻杏石甘里的麻黄就是起的就是解表的作用。表是解了,肺主皮毛,直接入侵肺的外邪呢,肺热的环境并没有改变,这是时候就要用到能改变环境的生石膏了,石膏是辛寒之品,入肺经。寒能清热,辛能散热,所以石膏是治疗肺热的佳品,肺热一清,管你是细菌还是病毒,哪还有你生存之地,包括后来用的薏米,也是旨在改变肺热的环境。另外两味药杏仁和甘草,一味通过麻痹神经来止咳,另一味甘草调和诸药缓释药性,如此可见麻杏石甘的确是即能治标又能治本的配伍完美的肺炎克星。
顺便插一句,明白了这些道理之后,不得不佩服中医治疗从整体调节的思路,正是对于整体有透彻的理解,才能在身体需要的时候顺势而为,更多的是出于尊重身体的智慧,而非简单粗暴的头疼医头,脚痛医脚。中医治病更旨在改变环境,甭管是外邪还是内伤,甭管你是病毒还是细菌,环境一变,都毫无存活之地,中医才是真正的以逸待劳,比起发现一种病毒杀灭一种来说中医的治疗思路胜出太多。感谢班长让我们有机会领悟到这些中医的瑰宝,让初学的我们有发现小石头般的惊喜。
扯远了,继续说病,后来喝的一剂薏米水,很快就将流涕鼻塞那些症状消灭了,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吧,起码呼哧个三天,正是因为环境的改变才从源头上消除了症状,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事讲到这里,病也好了一大半,剩下就点咳嗽了。由于患病期间探视过于勤快,小娃也染疾了,症状几乎和我一样,标准的表阳实+肺热,小孩子发展的较快,半天就烧到40度了,要是在以往,那定是急急赶往儿童医院了,这次为娘很淡定,既然是被我传染的,症状也一样,那就一个治法。两瓶肺热颗粒下去烧就退的差不多了,只到了晚上的时候脸一半红一半白,一半热一半冷了,学霸们看到这里肯定知道这是少阳证,怎会这样?凭我有限的知识觉得最有可能的积食引起的三焦不畅(不知对不对),其实三焦班长也开了专题,但当时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三岁小娃居然也会有三焦问题,多可惜千年等一回,终于遇到了个按书生病的娃,而且还横跨两大经典专题,学渣居然遗憾错过没让小柴胡出场。当时只想到姐的课说过这个情况,但怎么破硬是忘了,老公看到娃还是有点烧,耐不住急急忙往屁股里赛了一粒退烧栓剂,虽然此药属于市面上比较好的退烧药,代谢能够不经过肝肾,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在药确实起效,第二天烧就完全退了,而且小娃精神和之前判若两人,开始活蹦乱跳了,娃的病精神好坏是康复的重要指标,我甚是欣慰,不管黑猫白猫能治病就是好猫,来个中西医结合也不错。家里皆大欢喜,以为病就好了,可是过了一天发现他有点咳嗽,在我的坚持下又服了肺热口服液,这回咳嗽好的很快,三天完全康复,我在想如果那天没有给他用西药退烧,而是改用小柴胡解他的少阳证,会不会就不会引起咳嗽了,毕竟西药的退烧原理跟中药完全不同,正是因为那个肺热的场没有彻底清除,才会有后来咳嗽发生。虽然找寻真理的路上可能崎岖,但是过程一样令人深审。班长自己不就是神农试百草的代表嘛。
最后来夸夸班长,夸夸这门课,要不是学了肘后,这次全家生病不知要添多少麻烦,去医院又得浪费多少资源,不止这些,班长不仅教会了我们如何治病,更提供了举一反三的思路,通过学习药理和药性就可以对症自己组方,不用死记硬背那些名方,说不定哪天你开出药单一看不就是赫赫有名的小建中汤嘛。正是班长的课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更感动的是在我们学艺不精的时候他都能及时地春风化雨,施以援手,大爱润物无声,节操典范,必须点赞。
还有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通过此事件中医在家里的地位大大提高,我也顺便火了一把,想提高家庭地位的童鞋们,别光顾着看热闹啊,小女子才疏学浅,文中可能有很多不足,但却真心推荐对中医有点感情的人有空也来山里拜拜师,见见仙。
后记:
不得不说班长有科学家与生俱来的严谨,交了论文,他指出麻杏石甘汤里的麻黄主要作用是定喘,只是略带解表作用,所以这也解释了为何当时我从傍晚到夜里合计服用了6瓶肺热才得以解表,而且此表解的还略显吃力,如果当时身体也能说话,他一定说:姐们,加把劲让敌我斗争早日结束吧;我也终于明白了花少曾说过麻杏石甘标准用法是有汗,后世扩大到无汗也可用,其实当时再加一味桂枝进去就能加强解表的力量,不过那就是大青龙的格局了,敢情我真是后知后觉,大青龙是治sars的方子啊,不敢回想,只知道进了山遇到方老师们是何等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