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整理杂物,翻出来去年山里采药时做的木质植物标本夹。把捆在上面的绳子一圈圈解开,像给一个做完眼疾手术的人拆绷带那样,随着绳子越来越松,对于眼前即将呈现的样子,期待与好奇。已经叫不出植物的名字,就像采药时尝试记住的其他名词那样。只是惊叹,干枯的叶片、花朵、果实、根茎,都那样妥贴地待在发黄的纸页上。光,温度,时间,土地,风,雨露,饱满地贮藏在植物里。时间才是化学。
事件也是化学。进山,认药,学习。以一种探索,求知,安静的方式,进山。以好奇,崇敬的状态,触碰草药。亦师亦友的方式,学习。 像现代人,时间时时被割裂和心灵处处被打扰,进山采药,学习草药,和古老的传统的文化,更是一种自我回归的道路。一种方式,能够帮助心灵回归到自然的状态,引导自己深层地探索这个世界,是如此珍贵。
一个事件,可以带来怎样的影响,要过一段时间才可以知道。一年以后的昨天晚上继续收拾书架,偶然翻开这一年的读书笔记,惊讶,半数以上与植物和草药有关。许多是草药的名字。香薷,蒲黄,甘草,天南星,麦冬,竹茹... ...仅是念出这些名词,就已经是那么美好的事情。就像去采药路上:闭上眼睛,是窗外灯火与植物的芬芳。还有一些打动我的摘句,如:
天地间的药物,就一定有天地间的道理在其中。
未开放的花朵,如金银花,款冬花,玫瑰,辛夷,丁香等。这些没有开放的花,都有很强的透表之力。
树的枝,如桂枝,桑枝等,这些枝的气,就是向外扩张。且越接近枝梢部,效力越强。
开放的花,如菊,桃花等这些花的下一步要将气内敛养育果实,气亦是内收。
质重的果实,如枳实,栀子,槐实,枸杞子等,这些果实质重,气内敛,以养护种子,欲落地以生子。
笔记的最后一页,是一同去采药的友人,赠与的小说《万物的签名》摘句:“事实上,塔希提人说,这岛上一切有用的植物,都很像人体的部分....因此,对头痛有帮助的椰子油,来自看上去像头的椰子,巴沛栗子因为本身形状像肾,据说有助于肾功能失调....”. “阿尔玛有她自己独特的时间理论,....阿尔玛认为,宇宙中有数种不同的时间同时运作....
首先,阿尔玛确定存在着所谓的人类时间,记述有限的凡人记忆,以历史记载中的错误回忆为基础,是短暂的水平机制....另一端则存在着神圣时间,一种难以理解的永恒,是星系发展的地方,人类的智慧无法理解....回到地球,阿尔玛同时相信被她称为地质时间的东西,自然历史属于这一类”。
坐在电脑前敲这段文字的时候,收到一个学生的短信,说自己学习的焦虑和对未知结果的不安。一段话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学习就像埋一颗种子。种子需要时间,发芽,伸展,茂叶,开花。这个时候,连果子的影子也看不见。只有让植物继续生长,时机成熟,果子就自然出现。别急。”然后就短信给了她。
学生年近六十,每天对自己的要求是花两个小时学习一门的新的外语,写三个小时的文章,和走路一个小时。这样的自律和爱惜生命。
她回复说:“真好。谢谢。会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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