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是认知自己的过程。平时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是混沌的、片面的,经常困在自己的臆想中,不能真实地看到自己。但写字不能作假,写出来一目了然,你的脾气秉性,你对事物的看法,都可以从字的状态中看出来。
去年5月份,我们正在筹备赵归元老师的第一期书道线上课,如今第四期都快要结业了。
群里的同学们,从一开始懵懵懂懂地写毛笔字,到如今也学会了从字中看到自己的人生。
有的同学贴出自己写字前后的对比图,有的同学贴出自己头像的对比照片,通过学习写字,不仅字会越写越好,真的还可以越来越美。所谓相由心生,真实不虚。
书道线上课同学(千叶金莲)作品对比
赵老师常说「不要用概念去认知事物」。比如,「见到我问,你叫什么呀?我叫赵归元,这是一个概念,一看到这个老头儿便知道叫赵归元。我们储存了一个概念,不再探索,也就无法用真心去认知世界了。」
书法即人生,写字,就是不要活在概念里,而是要探索自己未曾觉知的世界,这是一个美妙的过程。
见山是山——我想把字写好
「汉字,是有能量的。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写好中国字。」
初见赵老师,白胡子飘飘,话不多,说起话来比较高深,非常佛系。
那时候,赵老师说的「看见」「醒觉」,我们听了只是点头,以为自己听懂了,如今想起来,那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书法课,主要还是学书法的。
于是便问:写毛笔字能不能让硬笔字变好看?
「毛笔字和硬笔字有直接的关系。笔画长短,间架结构,这种关系是互相投射的,只是书写工具不同而已。所以学硬笔,最好是按照书法的形式来学习。」赵老师回答。
想把字写好,就像想要拥有美好人生一样,以为自己目标明确,其实是不知道自己的迷茫。我们以为的,只是以为而已。
见山不是山——为什么我的字这么丑
同学们每天坚持跟着视频练字、打卡,然后听赵老师在群里讲解、点评作业。同学们说的最多的是——这个字我怎么总也写不好。
赵老师每次回答此类问题,先是说这个撇太直了,要有弧度;那个竖上下要粗一点,中间要细一点……之后,这些书写不尽人意的表现都要回到个人「习性」的层面。比如:这是说话太冲,需要柔和一点。再比如:看不到真相,要用心去触碰真相。
(图为赵老师点评同学作业的音频转文字)
同学们请赵老师讲自己学书法的经历,赵老师说「都是人,迷茫、困惑、不解、烦恼、停滞,这些都经历过。中途放弃学书法的人,是因为没有入门儿,觉得写不好才放弃。」
他在书法这条路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从来没放弃过。
苦过,停电了点煤油灯,点蜡烛练字;迷茫过,遇到写得好却不擅长传授的老师;狂热过,每天练字,买书是他最不吝啬花钱地方,买不到就复印整本书;年少得意过,二十五岁,成为河北省最年轻的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发过大愿,师父净慧老和尚圆寂后,发愿每天书写心经一卷,坚持一年,以此来感恩师父对自己的教诲。这些都是赵老师写字生涯中宝贵的经历。
(赵老师手抄心经作品)
如今,开过两百多次书法课,教过几千名学生,赵老师的心愿就是传播书道,让更多的人通过写字来修行。
赵老师说「只要有人需要,有人愿意听,那我还是有价值的,就会一直分享下去。自己会了,但是如何将信息和能量传给对方,这是很重要的能力,也是我在教学中最大的收获。」
曾经问过赵老师:如果只想学写字,觉得理解不了「道」,那么学书道有什么意义?
赵老师回答「学习的入口有两个,从道入术,或从术入道。从术入道,比如写字许多年后,开始悟道了(匠人精神,大概属于这种)。但并不是把字写好的人都能悟道,有的人是机械的,老师让怎么写就这么写,写得也不错,但是没有神韵,形神不相合。」
「我更愿意提倡,从道入术,以道统术。首先从高纬度切入,如果能站在一个高度往下俯视,术就会变得简单。」
「写一个简单的笔划,如果写不好,要明白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很多时候是与思维模式和习性相通的。从根上(心性)想明白,就更容易向目标前行,不要边写边想怎么还写不好(纠结过去),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无信心),就很容易放弃了(退转初心)。」
「至于能不能接收到『道』,很多时候,接收也是后知后觉的。很多同学说写字之后脾气变好了,家庭更和谐了。道是有力量的,时间长了会持续发酵。经常有学生和我说,突然领悟到了什么,有的是过了几个月,有的也许两三年。现在听不懂,不等于将来不懂。在心中种下种子,现在可能干扰太多,无法启动,但未来有了机缘,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每期课都有一场线下抄经活动)
我们在写字的过程中,会迷茫,会想要放弃,就好像人生,总有痛苦的时候,赵老师说,光明是从黑暗中升起的,黑暗会使人产生苦,人在苦中的时候,对光明渴求就会强烈,希望心就会升起。
见山还是山——我允许丑,也允许美
当我们写的字让自己不满意时,我们是否愿意面对它?
赵老师说「我们要学会允许」。
如果天生写得一手好字,当然允许。但是发现写得不好,甚至练了一段时间还没达到预期,心里就不干了。
这时候赵老师会斜你一眼,笑着说「什么都听你的,不然就不乐意,那可不得了,你比老天爷还厉害?」
我们当然不比老天爷厉害,所以痛苦就来了。
赵老师的师父净慧老和尚,在《生活禅语》中说「做人要真实不虚,做事要真实不虚;对待自己要真实不虚,对待他人也要真实不虚」。
(赵老师书法作品)
如何才能看到真实?放弃概念,用真心去看。
比如,如果只给赵老师贴上佛系、慈悲、智慧的标签,那就太片面了。
虽然赵老师经常说很多深沉的禅语和人生哲理,但其实他也是个性情中人。见到有人有了新的感悟和进步,他毫不掩饰地笑着称赞;见到有人在我执中纠缠不断,难免会痛心地指出,有时还会当头棒喝。
赵老师平时喜欢自称「老头儿」,还是个爱好广泛的「老头儿」。
书法绘画篆刻自不必说,赵老师还坚信自己对于美食有独特的天赋,收徒弟的时候要让人家给做顿饭。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有爱心,对生活有美好向往的人,才能做出好吃的美食。
赵老师还有个大侠梦,一直说自己福德不够,没有遇到教武术的老师,只能买把宝剑挂在家里,自己欣赏欣赏。
赵老师的开心事还有一个,就是喝酒。不过,他并不好酒,好的是一起喝酒的人。遇到脾气相投的,聊一些关于人生和修行的趣事,不亦快哉。
赵老师在学习群里不仅讲课,也时不时和同学们交流。同学们早已熟悉了赵老师的模式,老师讲课时大家严肃认真,不讲课时就随意多了,讨论的问题远远超出课程本身,有时候甚至还能讨论到玄学上面。这套萌萌的插图,也是书道课同学专门为赵老师制作的。
有些同学遇到人生问题,也会私信请教赵老师,还会专门去拜访他。赵老师说「有人遇到问题来找我,三言两语能让他豁然开朗,这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不过,豁然开朗还不够。赵老师常说「要在生活中修行,不能光明白,还需要实践,才能知行合一。」
实践的方法有很多,书法便是其中之一。
「我们的看法或认知会形成我们的习气,在书写过程中,习气会投射到字里行间。这种习气会影响到你写不好字,我们要认知到这种习气,然后去修正。修正后,就能写好了。这个修正的过程,其实就是修行。」
我问赵老师:整天为同学们指路解惑,您的生活中是否也有烦恼?
「虽然生活中也有烦恼,但看清楚真相后,对我来说很多已经不是烦恼了。有人烦恼两口子吵架,有人担心股票下跌,我烦恼的是这个名利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人们都去搞这些了,让欲望更加膨胀,这不是坑人嘛。反而愿意学习人生大道的人稀稀落落,可这才是人生的核心啊。」
每当书道课群里有同学欣喜地分享自己的进步或感悟时,我们会想,现在做的这件事,是很有意义的~
(图为赵老师水墨画作品)
正所谓,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从一开始只想写好字,到从字中看到自己,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写字上,通过写字提升自己。
用赵老师经常在结业式上说的话来总结,就是「作为一个中国人,连自己的文化都不了解的话,是很汗颜的一件事。书法,是文化的象征,也是中国人的图腾。我最大的心愿是,每个中国人,都能写好中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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