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注意,这不是一篇煽情小说,而是一篇医案。
但这又不是一篇普通的医案,因为里面掺杂着许许多多的爱与伤害。
中医讲阴阳互根、阴阳转换,生活中的爱与伤害又何尝不是呢?
我们不是标题党,只是,我们在临床上看到了太多的以爱伤害……
1
患者是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本该是人生中最美丽的年龄,却因痛经、胃痛及过敏性鼻炎而饱受折磨。问诊得知,自幼父母关爱备至,从媒体中看到、学到错误的育儿方法,然后年复一年坚定执行,终成大患。
比如,孩子自幼学习游泳,还有无论春夏秋冬、哪管口渴与否,一律每天定量喝水一升。
望诊见唇色黯淡,水滑舌;脉诊为滑脉;腹诊见廓窄而满实、无蔽骨、中脘和水分结节,小腹凉,中极小条索。
这些症状是典型的常年游泳及大量喝水导致的寒邪、湿邪侵入体内,伤及阳气。因「寒性收引凝滞」,当寒湿之邪日久不去,凝滞气血,造成廓内满实,中脘、水分、中极之结形成。
「痛者神归之」,胃痛说明患者自身阳气尚可一战,与胃寒相斗而见胃痛。
「同气相求」,患者体内之寒湿,遇到外界之寒湿,两邪相感而发,故见各种鼻炎症状。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患者任脉瘀堵,故见痛经。
这就彷佛是电影情节一样:孩子,我爱你,却伤害了你。
2
治疗思路为针刺结合处方,针刺任脉与足三里,处方为半夏平胃汤加减。
其实这个案例的治疗思路很清晰,过程也很顺利,经过三个月的治疗,患者痛经、胃痛及过敏性鼻炎症状全部消失。但是治疗期间出现了一个这样的插曲——
在治疗近两个月,症状逐步消失时,出现一个令患者无比痛苦的情况:脸上开始出火痘。
一个花季少女,忽然脸上出痘痘,其焦急与质疑可想而知。得知这是辛温祛除寒湿的正常反应之后,依然追问可否「先把痘痘治下去再治其它问题」,足见女孩子的爱美之心。
但是治疗有顺序,祛除内邪,恢复气血,脸上的痘痘自然会消失。这时候不但不能转向,反而要继续。
很多时候治疗也是一种痛苦,甚至伤害,为了爱,有时候需要先伤害。
医生之爱,非比溺爱。
3
由于对患者耐心的讲解,加上患者的父亲是我们的老患者,对我们的理念比较认可,鼓励女儿,告诉她这是正常的排病反应,不可半途而废。患者终于同意继续依方治疗。
如果痘痘是一种伤害,那么就「请让我再伤害一次」。
一个月后,诸症消除殆尽。
化妆品广告里常说到的「由内而外」,靠润肤霜和面膜是做不到的,这其实是中医最为重视和擅长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不能只关注脸面的外在问题,而不关注这些问题的内在原因。《黄帝内经》有云:「有诸内必形诸外」,内在的脏腑功能失常时,就会在体表表现出不同的症状,脸上的痘痘也是如此。
这就是中医经常讲到的表里。用生活中的话来说,就是面子与里子的关系。
在这个注重面子的时代,作为医生,应该以调理内在脏腑气血这个「里子」为先,之后再兼顾调理病人的「面子」。
古人云:「知其先后,则近道矣」。
编辑:张寒冰
校对:张艳华
审核:徐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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