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图像在器形、尺寸、颜色、瓶身纹饰、花瓶系带方面表现出相似的艺术形式, 有时以单独形式装饰于墓壁中,有时与各种装饰图像进行组合,如花卉、祥瑞、家具、 人物共同绘制,组成一幅写实风格的现实人间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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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器形
北方地区宋辽金墓葬花瓶图像的器形变化主要表现在瓶身、器口、颈与瓶底方面。
若将瓶身作为最大特点可将器形分为三类:一类圆肩收腹,二类溜肩鼓腹,三类罐状瓶,数量上以一类器形为多,二类次之,三类最少。
在瓶身基础上进行 瓶口、瓶颈、瓶身装饰、瓶底上的变化组合:器口分为侈口、喇叭口、盘口、花口,瓶 颈或长或短,瓶身装饰以刻线标明为瓜棱瓶,或素面无饰,瓶底包括(大小)平底、圈 足、喇叭形足三种。
北方地区宋辽金墓葬花瓶图像在器形方面呈现出一定的地域特点。
河南省墓葬中的花瓶图像器形多样,山西省金代墓葬以出土瓜棱瓶的花瓶图像数量为多,其次为溜肩鼓腹瓶,呈现出河南与山西之间的地域文化交流。
河北山东地区多绘制圆肩收腹花瓶图像,盘口长颈瓶器形具有契丹风格。
陕甘地区宋金墓葬均装饰圆肩鼓腹瓜棱瓶图像,与山西花瓶图像形式相似,从这一方面可说明,陕甘地区花瓶图像器形是受到豫晋地区影响。
既受到区域间文化传播的影响,又具有地域特色,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宋金瓷器的交流情况。
花瓶图像器形特征在时代上划分,北宋为多种器形,金代继承宋瓷器形多为瓜棱瓶,辽代为盘口长颈瓶。
2.花瓶图像构图尺寸
整块制作的花瓶砖雕发现于不同墓葬、不同格子门障水板位置,但砖块尺寸大小基本相似。
墓葬发掘报告中明确记录花瓶砖雕尺寸的为:洛阳古代艺术馆收集的五块山西襄汾金墓瓶插花卉雕砖,其高29.8厘米、宽24.5厘米、厚4.5厘米;
山西新绛龙兴村出土宝瓶牡丹砖雕,砖面呈长方形,高29.5厘米、宽26.5 厘米、厚6厘米;
延安宝塔区北宋画像砖墓中,除去边框后花瓶砖雕实际高为32厘米, 宽23厘米;
甘肃临夏金代王吉墓第四层方形花瓶砖雕,方砖边 长30厘米、厚5厘米。
整块砖雕花瓶的尺寸数值存在一定的规格,高约30厘米,宽25 厘米左右,约厚5厘米。
这种相似情况应主要受到装饰于格子门障水板位置上的影响,也可能与墓葬形制大小、营建工艺、模具尺寸等因素有关。
花瓶图像尺寸在与墓室人物关系、建筑环境对比中存在大小的区别。
整体而言,侍者捧花瓶,与陈设于家具桌面上的花瓶图像为小,墓门、格子门两侧装饰花瓶图像的尺寸为大。
侍者怀抱或手持花瓶图像主要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妇人半启门图中妇人怀抱花瓶,如温县西关宋墓东壁圆雕妇人怀抱花瓶作启门状;
二是侍者怀抱或手持花瓶,如焦作老万庄金墓男侍怀抱花瓶图,新绛南范庄金墓一女托举花瓶,长子县石哲金墓绘制一侍女双手捧瓶,甘泉柳河渠湾金代壁画墓东北壁绘一手捧方盘花瓶侍女。
另见于山西应县(辽代应州)宝宫寺释迦佛木塔一层佛像背面门额 照壁板上,外侧女供养人双手捧盒,内盛宝瓶、鲜花等供物。
供养人持瓶形式可追溯至梁代,成都万佛寺出土梁普通四年造像龛背部,供养人群中一女童捧盘, 盘中置宝瓶。
大阪市立美术馆藏佚名《送子天王图》、东京艺术大学藏佚名 《罗汉图(一)》中亦绘制侍者怀抱或手捧花瓶。
侍者捧花瓶图示在人物性别、持瓶动作、装饰壁面位置虽有不同,但仍属于传统绘画装饰中对侍者角色的设定,是为侍奉主人的传统形式。
墓葬壁面装饰桌面置花瓶图像,如河北滦南县金代石函前壁雕一桌,桌上放置花瓶;
山东高唐金代虞寅墓后室桌面绘制花瓶,河北宣化下八里东南壁红木桌,桌上放置花瓶而不见墓主肖像,以桌椅作为陈设摆放的重要仪式环节之一,并置放香炉、酒果、杯盏,围绕逝者不死的灵魂进行奉养。
较为特殊的图像为墓主对坐“开芳宴”桌面摆放花瓶,仅见于河南山西地区,如新安县古村北宋墓 葬东壁、义马狂口金墓(1209)、侯马29号墓,此种情况应与两地流行开芳宴图示有关,墓内模仿家居生活环境中摆放日用器的情形,符合室内“以小为宜”的陈设趣味。
墓门、格子门两侧摆放的花瓶图像尺寸为大:焦作电厂金大定二十九年(1189)墓带架花瓶图,发掘简报中称花架砖雕高45厘米、宽27厘米,由图像比例关系可看出花瓶图像与瓶架几乎同高,故瓶与架共高约一米,占满墙壁;
三门峡陕县化纤厂一号墓,发掘报告者称北壁距地面高1.2米处设小龛,龛下砌假门与花瓶,图像资料显示花瓶图像与假门同高,推测瓶与花高约一米。
其余墓葬如长子县西峪村崇庆元年(1212)墓、汾阳二号墓葬、化峪M5、 延安甘泉柴窑村金墓,诸多花瓶图像与格子门、板门、墓门几乎同高。
这些大尺寸花瓶图像共同反映出三点特征:一是以单独花瓶图像为主体几乎占据整面墙壁,花瓶图像高约一米,瓶器高五十厘米左右,甚至更高;
二是花瓶图像或以墓门、板门、格子门为中心位于其两侧,或于相对的壁面上装饰,均成对摆放;
三是多带花架或置于几案上。
墓葬出土实物中亦见大尺寸花瓶器物,如上文例举纳尔逊美术馆藏长颈 卷沿龙纹大瓶,瓶高56.8厘米;
湖南益阳县泞湖出土北宋青瓷大瓶一件,高42厘米, 器颈肩处阴刻“熙宁五年花钵”。
大尺寸花瓶图像于墓葬装饰中似乎具有特殊的意义。
墓葬花瓶图像装饰数量为单只、多只,这种匹配情况多与花瓶图像尺寸因素相关。
侍女托盘中的花瓶或夫妇对坐桌面上摆放的花瓶图像为单只,与香炉、香盒为配,组合摆放。
而花瓶图像尺寸为大的多为成双成对摆放。
3.花瓶图像颜色
墓室壁面彩绘花瓶图像仍保留颜色的墓例见于:河北宣化下八里M2与2006年出土的河北宣化辽金壁画墓,花瓶图像为白色;
河北宣化张世卿M1墓中彩绘蓝色花瓶;
甘泉柳河渠湾金代壁画墓东北壁亦见蓝色花瓶图像,而西北壁则绘制黄色花瓶;
三门峡陕县化纤厂一号墓中见红色花瓶图像。
砖雕并施彩绘的花瓶图像中,清水县贾川乡金墓与 甘泉柴窑村金墓中花瓶砖雕瓶身彩绘红色。
山西、陕西省花瓶图像表现形式为砖雕,或 施彩但颜色已褪去,或不施彩以保持材质原色。
现存得以辨识的花瓶颜色,尤以蓝色、黄色、红色于当时瓶类实物釉色中稀有。
颜色的独特性于墓葬中似乎具有特殊的功能,应不是画工随意所为。
4.瓶身纹饰
瓶身装饰纹饰仅见于洛阳道北史家屯村金墓插花宝瓶砖雕,左侧瓶为平圆肩、弧腹、小平底,腹部弧纹两道,右侧瓶为溜肩、鼓腹,近瓶口处有两系,腹部饰两耳,高圈足,瓶身饰鱼鳞纹,下绘草叶纹,中间弦纹两道。
其余北方地区宋辽金墓葬 中的花瓶图像瓶身以素面与瓜棱纹饰为多。
从当时绘画技法、画工水平方面考虑,花瓶图像瓶身是具有绘制细节纹饰的可能。
宋瓷制瓷工匠专注于制品的色彩、质感、坯釉,融合刻、划、印等多种工艺技法,装饰 题材多样,使得宋瓷装饰艺术进入崭新阶段。
金代瓷器花纹装饰题材上以各种花卉与 萱草纹为主,次有动物人物;在装饰技法上,包括刻花、印花、划花、笔绘、贴塑等多 种技法形式。
河南宜阳出土金代白釉黑花瓷梅瓶一件,外部通体施白色釉, 釉下黑彩居中绘鸳鸯戏莲,上为缠枝纹、周饰牡丹花叶纹、莲瓣纹等纹饰,属于金代磁 州窑精品。
但墓葬花瓶图像更多表现为无装饰的素面瓶身。
5.花瓶系带图像
河南、河北、山东省墓葬中装饰的花瓶图像瓶颈并无系带,花瓶颈部系飘带且以砖雕形式多见于山西墓葬,少见于陕甘地区,具有区域特色,此一细节又可证陕西、甘肃 花瓶图像形制应受到山西省墓葬的地域传播影响。
山西省如侯马牛村一号金天德三年 (1151)墓、山西省建一公司机运站金墓、长治市长子县西峪 村崇庆元年(1212)墓、新绛龙兴村M1金墓、化峪M5金墓中诸多花瓶图像不论砖雕、彩绘形式皆瓶颈系带打结,飘带向瓶身两侧垂落。
陕西省大荔县段家老君寨宋墓花瓶颈系彩带,富平“□和尚”金代陶棺中花瓶颈系一彩带如意结。
甘肃省临夏金大定十五年墓葬花瓶砖雕瓶颈系带,向上飘举富有动感。甘肃镇原县北宋宣和五年(1123)墓瓶插荷花浮雕画砖,花瓶瓶腹两侧系花结,带中间为梅花饰。
不止花瓶系带,墓葬中花卉图像亦系带。
富平“行院秀师父”石棺,折枝花卉上端用彩带扎绑,彩带打如意结。
佛弟子以细绳缠绕高耸的花枝,使得花叶集中不乱,于花器中起到固定花材的作用。而瓶颈处系彩帛原是佛教中宝瓶样式,于此,花瓶系带 图像形式已脱离佛教语境进入墓葬空间。
«——【·总结·】——»
北方地区宋辽金墓葬花瓶图像艺术风格主要具有写实性,其次具有粗放的装饰美感。
画面中同时运用多种造型语言,既丰富了技艺的表现力,又增强了花瓶砖雕或壁画的审美内涵。
墓葬花瓶图像艺术风格与当时追求世俗生活的社会理念相关照,其时 代审美决定了花瓶图像在艺术风格的呈现上,显现出相对粗放、繁缛、程式化的单一倾向。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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