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和家人去哈尔滨太阳岛游玩。岛上游人如织,我们在离江边不远处,一个叫立波广场地方,选一片草地野餐,旁边有一幢小楼,刷黄色涂料的水泥墙面,楼顶铺着红色彩钢瓦,白色的塑钢窗,隔窗可看见室内的钛钢楼梯,妥妥的一个现代建筑。开始不知这是个什么场所。吃完饭,在附近走走,转到了楼正面,见楼门口有个金属牌子,上有“凤翔楼”三字,还小字注明小说《暴风骤雨》就诞生在这座楼里。见此自己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我早就听说在1948年周立波在创作《暴风骤雨》期间,曾和他的夫人林蓝借住在太阳岛上的一个小楼里养病,度过40多天,抱病呕心沥血地在这里写作。原来就是在这里呀!这可不是一般的楼啊!但我马上意识到,不对吧?从当年到如今已70多年了,但这幢楼从里到外这么新,周立波怎么可能在这里住过呢?再细看下边的小字,说是“复建”的。复建可以,但应该按原样在原址复建,起码也不能太离谱,整个不伦不类的赝品在这里愚弄人吧?大概是如按原样复建成本太高,所以就随便建一个钢筋水泥楼房应付了事了。
当年周立波住过的楼,就叫它“立波楼”吧,现在它已被毁灭得无影无踪,已无从想像它当年长什么样了,但可以确定,它一定很美,非眼前这个冒名顶替的建筑可比。惋惜之余,往不远处再走走,在松花江边的高坡上有一幢幸存的典雅精巧的木结构俄式小楼,我围着楼转了一圈,全神贯注地欣赏,啊!真漂亮!雕花的木围栏、立柱、门窗玲珑剔透,赏心悦目。但因年久失修,木构件油漆剥落,基座木料已腐朽,亟待抢救。”立波楼“如还存在,应该和它差不多吧?
这些经典的异国老洋房是太阳岛景区的精华。一百多年前,外国的达官贵人们在岛上建起了许多像这样的洋楼别墅,这些建筑承载着哈尔滨这个“东方小巴黎”的历史,它们是建筑艺术的瑰宝。我想“立波楼”也应该是这样的楼。我想不通,为什么这幢楼仍在,没有被“修复”,而“立波楼”怎么就被特别照顾,给任意毁了呢?真让人无语。
《暴风骤雨》是部红色经典名著,曾获得了“斯大林文学奖”。深受我们那个时代的广大读者喜爱,它讴歌了使东北农民彻底翻身解放的伟大的土改运动;塑造了萧祥、赵玉林、郭全海、老孙头,韩老六等生动的人物形象。书中人物说的东北方言真是绝了。且不说它是一个知名作家的故居,就是从楼房本身历史和艺术价值来说,它起码也应该是保护建筑吧?
现在对有些老建筑的所谓“保护”、“复建”就是彻底的毁灭,拆了真古董,建个赝品。原建筑即使不修缮,即使已坍塌,(比如圆明园)也是个可供后人凭吊的遗迹啊!凭什么来个彻底铲除呢?要说当地市政部门不想借用周立波来提高太阳岛的名声那也不尽然,这不是还命名了个“立波广场”嘛。赝品楼也命名为“凤翔楼”;“凤翔”是周立波的字,对好多人来说,听着都很陌生。为啥不直接叫“立波楼”呢?是怕现在的年轻人把此周立波误认为是前些年,在上海电视台说脱口秀的那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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